“妈···”我朝着那边喊了一声,父亲转头去看。
母亲似乎是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才走了进来。
“妈,你怎么了?”母亲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流过泪的样子。
“哦,哦哦,没什么,”她看了父亲一眼,支支吾吾的回答。然后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小晚啊,你可算醒了,急死我和你爸了知道吗?”
原来不光是父亲,就连母亲也是一脸愁劳,似乎皱纹也多了几条,这让我不由得心生愧疚。
“对不起,”我弱弱的说,“让你们操心了。”
母亲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含糊,“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可是我们的女儿啊。”
说着,她握住了我的手,从母亲那里传来的温暖让我的急躁不安的心稳定了下来。
“如果再不来,咱们这个女儿可真的要反了,”父亲的语气恢复了责怪,他示意母亲看被我拔下来的针管,“这个都能自己拔下来,你快说说她。”
顺着父亲的话,母亲找到了被我胡乱仍在床上的那个针管,心疼又责备的看着我,“小晚,你疯了!”
又害他们替我担心,我顿时有些心虚,只因某些牵挂太过强烈。
“妈,”我老老实实的看着二老,“我实在放心不下霍擎川,他替我挡了一枪,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让我去看看他,只有看他平安,我才能安心。”
听我这样说,母亲也愣了一下,她跟父亲对视了一眼,用力的拉住了想要起身的我,将我拉回了床上。
“你坐好!”母亲用少有的严厉的口气对我说,“听话!”
一时间我有些愣怔,只能顺从的放弃刚才的想法。
母亲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让我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现在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她强硬的说,“医生说你的身体遭受了很大的损伤,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恐怕以后会留下后遗症的!”
“你好好说说她,我去把大夫叫过来。”父亲也用同样的目光看我,留下一句话后,他便离开了病房。
母亲一向脾气都很好,但是一旦生气起来可怕程度不逊于父亲,见她这样,我也只好暂时忍下冲动。
“妈,我现在很好,我就是担心擎川,”我乖乖的说,“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真的放心不下。爸刚才也没有好好跟我说,你让我去看看他,我就看一眼,只要确认了他没事,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我用央求的语气对母亲说。
“不行!”似乎是想都没想,母亲拒绝了我,这让我很不理解。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妥,母亲稍微犹疑了一下,开始跟我解释起来。“霍女婿是受了点儿伤,但是子丨弹丨已经给大夫取出来了,现在还在休息,你过去也跟他说不了话,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那他,”我想了下,“真的没事吗?子丨弹丨打到了哪里,有没有什么大碍?”我着急的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
“没事,”母亲磕磕巴巴的说,“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你,你就放心养好自己的身体就好了。”
“妈,我真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我坚持着说,“你还是让我去看看,在门外看看也行,我保证乖乖的回来打吊针。”
“你这个孩子,”母亲刚才还怀柔的态度又强硬起来,她紧紧的皱着眉头,“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她的话音刚落,父亲就带着大夫赶了过来。母亲刚才的声音很大,我想他在门外也听到了吧。
见我们母女似乎是在对峙,父亲走了过来,“怎么了?”
母亲一擦眼角站了起来,赌气似的说,“没事。”
见自己的妻子这样,父亲也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瞅了我一眼,转身对医生说,“大夫,我女儿不小心把针管拔了下来,请您再给调整一下吧,麻烦了。”
医生走过来,看看我,再看看床上的针管,微微皱下眉头,弯腰捡起了那个一直在冒着药水的银针。
“这样可不行,”他在对我说话,“两位老人也是在为你好,你这样是辜负他们。”说着,他把针管从吊袋上卸下来丢到一旁,又拆开了一个新的插进去,一边整理着一边看我一眼,“我现在帮你再把输液装好,可不要再任意妄为了。”
手背上传来轻微的疼痛,医生体贴的避开了之前的按个针眼,扎到了我另外一只手上。
“上床吧,”父亲看着我说,“这次一定要听话,不要惹你妈生气了。”
见周围的人都这样,我再焦急的心情也没办法忤逆他们了。只好乖乖的脱下鞋,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医生站在我旁边调试着液体出来的速度,没有再说话。
父母则是站在我的病床前,像看守犯人一样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我真的连动都不敢动了。
双眼看着天花板,我的精神早就游离出了这个病房,朝着医院不知哪个方位飘去。
吊着吊针,医生跟父母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母亲喊我起来,手里拿着几颗药粒。
不想惹他们生气,我乖乖的吃了下来。
很快的,意识便像沉入了某个静谧的湖底,开始模模糊糊起来。
沉睡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们一家四口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在家里的草评上嬉戏玩耍。习习也会走路了,而颜颜这真的好像一个姐姐那样,带着自己的弟弟蹒跚学步,时不时能听到两个孩子开心的笑声。
我和霍擎川并肩坐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一双儿女,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跟霍擎川碰在一起的肩膀也暖暖的,当然,更加温暖的,是心里。
“你说,等到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就老了,还能陪他们一起玩吗?”看着两个孩子的笑脸,我不禁弯了嘴角,对身边的丈夫说。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好奇的看着他。
丈夫依旧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个孩子,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有些柔和,也有些恍惚。
看来是看着孩子们玩入迷了啊,想不到堂堂的霍大总裁还是一个迷爸呢,我有趣的想道。
轻轻的碰了碰霍擎川的胳膊,我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怎么,看孩子要紧,都忘了我这个妻子了吗?”我装作吃醋的样子故意问他。
霍擎川只是轻柔的笑笑,倒也没有接着我的玩笑话说下去,他看着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霍擎川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于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干吗只是笑不说话啊,这可不像你。”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终于缓缓的开口,声音倒有些缥缈,“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你们,让我死我都愿意。”
说什么!我下意识的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并且不满的看着他,“这么好的气氛,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