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真是让人无地自容的境地啊。我无力的放开霍擎川的胳膊，低着头，任由泪水滑出来。

“你已经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了吗？”不知道过了过久，总之我自己和颜颜的抽泣声一直回响在耳边，扰乱了我判断时间的能力，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我说了你就会相信我吗？”我已经停止思考了，总归我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属于这个家吧。

“不是让你说，你让你证明，证明你自己是无辜的。”霍擎川低吼着，他的忍耐也到极限了吧。

“证据已经在这里了，她怎么证明？”婆婆在远处说。

“这真的很棘手啊，事关重大，这么滑稽的错误，医院想来是不会犯的。”霍以宁也站到了中立的立场上，不再帮我。

他做的没错，现在什么都对我不利。

“说的是啊，我没法证明。”我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无力的说。

人在极度悲伤和失望之后，精神上总会衍生出一种跟刚才的悲伤成正比的倦怠，让人不想也无法去认真的思考。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霍擎川带着狂风暴雨的质问在耳边响起，真的很吓人。

我没有做声，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缄默。

“我在问你话！”霍擎川的声音骤然就大了起来，在耳边如同炸雷一般，我的心都跟着战栗起来。

颜颜似乎也被自己的爸爸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你不要欺负妈妈，妈妈都哭了······”即便是在大哭着，颜颜也用她柔弱的力量在为我开脱，这让我加倍的心伤。

我试图把颜颜搂到怀里，但是手里的触感却一瞬间消失。

我惊讶的抬头，见霍擎川用几乎可以称得上粗暴的动作，将颜颜从我的身边拉开。女儿小小的身体在男人大力的拉扯下几乎站都站不稳，潺潺可怜。

“你干什么！”我什么委屈都可以受，但是我不能看着女儿受苦，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想要去夺回颜颜，但是男人力道强劲的动作却把我和女儿隔绝开来。这种感觉似曾相似，上次霍擎川去美邻苑抢走颜颜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

人与人想要和睦相处是那么难，但是反目成仇又是那么容易，半个小时前还恩恩爱爱的丈夫，如今我却只想朝他发泄。

女儿被霍擎川的动作吓得哭的更加的大声，一边大哭一边说着什么，哭声和话语声搅合到了一起，显得有些凄惨。

我的心随着女儿的哭声一同战栗，却无能为力。

“把小姐送上去！”公公终于忍不住了，对身边的管家说。

“不，不要！”我想要阻止他们对颜颜的动作，但是胳膊被霍擎川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颜颜被老管家又拉又抱的朝楼上走去。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

“迟晚，劝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一下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吧，自身难保的人就不要还想着霍家的小孙女了。”婆婆说。

“颜颜也是我的女儿！”我真的有些恼了，我无法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和蔑视，人和人是平等的，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人？

被我这么强烈的一反驳，婆婆当场愣住了，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说什么， 你刚才是什么态度？”她瞪着眼睛看我，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憎恶的成分。

也许在婆婆的观点里，嫁进霍家的女人，就应该唯唯诺诺，对霍家的人唯命是从，作对是本分，做错了就该受罚。做错了还要顶撞长辈的人，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情况吧。

而如今我做了她最看不过去的忤逆的举动，想来她一定是接受不来的。

我只是看着婆婆，一字一句，“颜颜是我的女儿，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她？”

然后婆婆怒极反笑，她用极度夸张的表情看着我，“你说什么，我们凭什么带走颜颜？”

她一定是相当的生气吧，因为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起身来到了我身边。

我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我的个子比较高，也正因为如此，才没有被她的气势给压下去。

“就凭颜颜是擎川的女儿，是霍家的公主，我们就能够带走她！”婆婆对上我的眼睛，气势更盛，“如果不带走她，难道让她跟着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妈，学的不三不四吗？！”

别人可以侮辱我，但是如果伤害到我重要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你！”我承认，婆婆刚才那句话是触到了我的底线，我对她怒目而视，手握成了拳头，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我细小的动作没有逃得过婆婆的眼睛，她抓着我疑似不孝的细节不放手，“真是反了你了，你怀着其他男人的野种，现在还想对我动手，迟晚，你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

我豁出去了，即便婆婆的口水喷到了我脸上，即便她的眼神要杀人，我也没有退缩，“我再说一句，我的孩子不是野种，如果是，也是霍家的野种。”

所以说，人一激动什么都能说得出来，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愣住了。

婆婆也出现了瞬间的愣怔，然后就听到响亮的“啪”的一声，我的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痛觉。

我捂住脸，不可思议却仍旧倔强的看着怒火冲天的婆婆。

她被我气得有些哆哆嗦嗦起来，“你，你，你这个贱女人，胆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反了你了！”

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婆婆有些站不稳，霍以宁眼疾手快的过去扶住自己的伯母，把责备的目光投向了我。

然后婆婆似乎就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一个劲的顺着自己的心窝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快，快去请医生！”霍以宁察觉到婆婆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对旁边站着的下人吩咐道。

主人们的“战争”让那些下人们也六神无主，平日里利索的张妈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霍擎川父子也跑过去查看婆婆的情况，三个人围着一个女人着急，只留我一人在外。

我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来的勇气顶撞婆婆。好像着了魔一般。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没有说错话。

暂时不想让婆婆再受到刺激，霍以宁和公公扶着婆婆站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公公转过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短时间内不要让我们看到你，滚！”低沉的声音像一把铁锤，重重的敲击在我的心上。

喧闹的客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霍擎川。

我的情绪因为刚才的闹剧剧烈的起伏着，公公最后的通牒更是让我心慌难安。

霍擎川背对着我站着，我的脸上仍旧火辣辣的，我放下手，垂在身体两侧。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我趔趄了几下，索性没有摔倒。

过了很久，霍擎川的肩膀颤抖起来，然后我听到了男人似乎是笑着的声音，从后面看去，他似乎是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然后他转过身来，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的心再次拧到了一起，我不想看到他这样。

“迟晚，你真是厉害啊，”他朝我这边走了一步，深不见底的瞳孔聚焦进我的眼中，“把我们家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男人脸上的讥笑一览无余，这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