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我要生了的时候,没有您还真的不行呢。”我朝她吐吐舌头,“到时候妈您一定要来,我记得生完颜颜那会儿您熬得乌鸡汤特别棒,我想喝。”
“丫头,”父亲终于开口,“都多大了还跟你妈撒娇呢。”
“不管多大,我还是您的女儿啊。”我反驳道。
饶是父亲再严厉,此刻也无法反驳我什么,只能用眼瞪我。
“爸、妈,家里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迟馨应该也快回来了,您好好休息。”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对父母说。
“哦对,”母亲想起了沈若慈那码子事,“你快回去吧,不然该让你朋友埋怨了。”
朋友,哪门子朋友啊我的好妈妈。我现在回去,估计就是投身没有硝烟的战争吧。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就这样待在父母身边撒娇,什么都不想,可惜不能。
“恩。”我站起来,“那我走了。”
“诶对了,”母亲也站起来送我,“我看那个沈小姐挺面善,跟你也熟,哪天带她来家里坐坐。”
我笑了笑,答应了母亲提出的这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提议。
告别父母,我来到楼下,霍家的司机仍旧在原地等我。
“回去吧。”我上车坐好,对他说。
“是,少奶奶。”年轻的男人礼貌的回答,然后发动了车子。
霍家人和沈若慈现在在聊什么呢?会聊到咖啡厅的那次事件,还是会聊到我肚子里孩子的血统问题,亦或是提出她要取我代之的想法?
不得而知。
我希望司机开的快一点,好去听听在我不在的时候到底跟他们在讲什么;我?希望司机开的慢一点,因为一想到踏入那个大门将会席卷而来的无尽的麻烦事,我就有种想要逃避的心态。
只是司机并不能感应到我的纠结,他开的不快也不慢。
大概是下午四点钟,我回到了霍家。
艳红的宾利仍旧停在之前的位置上,算算从我离开这里去送父母,也有将近两个小时了。
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女人,我对着车子笑了笑,走进了屋里。
走在柔软的高级地毯上,远远的我就听到了从客厅传过来的说笑声,那些声音我不陌生,是沈若慈和我的婆婆。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挂上最自然的表情,朝声音的发源地走去。
很少见的,即便是平常对女人间的闲谈不屑一顾的霍家老爷和少爷,此刻也坐在客厅里,陪着两个女人说笑。
就像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那般,她背对着我,乌黑的大·波浪卷发优雅的披在火红的连衣裙上,随着主人的动作一颤一颤。
而女人的旁边,正坐着我最宝贵的女儿,此刻沈若慈正在用手机给她演示什么。
然后我看到女儿的侧脸,她用憧憬一般的目光看着美若天仙的女人,脸上露出了活泼的不掺和任何杂质的表情。
真是刺眼,那明明是我的女儿。
我快走几步,即便是柔软的地毯也能依稀听到我的脚步声。
仍旧是婆婆最先发现我,她把目光朝这边探过来,“迟晚啊,你回来了,过来坐。”
随着她的话,所有人都朝我这边看来,被人注视的滋味仍旧不怎么好受,但是我仍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并且坐到了霍擎川身边。
即便我跟这个男人可能已经危如累卵,但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被别的女人占据,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抱歉了,沈姐,刚才去送爸妈了。”我保持着端庄的表情,对眼前的女人说。
沈若慈抬眼看我,目光复杂的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放开手,让颜颜拿着她的手机玩,然后回答,“没事,好在我跟伯父伯母和擎川甚至颜颜都很熟,没关系的。”
这是在向我炫耀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吗?真是可笑。
“颜颜,把手机还给阿姨,妈妈教你什么了?”我不看沈若慈,对玩的起劲的女儿说道。
听到自己被点名,颜颜抬头看我,好像这才知道我这个妈妈从外面回来了,但是手机对她的吸引力明显大于我这个妈妈,她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怎么了少奶奶,颜颜喜欢就让她玩好了,我不介意的。”沈若慈伸手摸摸颜颜的头发,眼里似乎充满了挑衅。
此刻跟这个女人对峙没有任何营养,我没有搭理她,仍旧看着颜颜,“颜颜,没有听到妈妈说的话吗?把手机还给阿姨。”
“少奶奶你太严厉了,这样会吓着孩子的。”沈若慈不死心的又说。
“我有自己教导孩子的方法,请不要插嘴。”我承认此刻自己的脾气正因为颜颜的不听话和女人接二连三的挑衅而变得暴躁,我死死的盯着颜颜。
女儿似乎从我身上感受到了怒气,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把手机还给了沈若慈。
“真是可怜,”沈若慈接过手机,然后摸了摸颜颜的脸,贴近她耳边,“下次,趁着妈妈不在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儿。”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因为她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不想计较什么,我只关注自己的女儿,“颜颜,过来。”我对女儿说。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颜颜说话了,她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以为我会打她,于是在沈若慈那边磨磨唧唧的不动弹。
“好了,迟晚,”婆婆开口,“你这样会吓着孩子的。”
长辈开口我又不好反驳什么,于是任由颜颜继续黏在沈若慈那边。
这时候佣人们端过来几个瓷碗,在每个人身边的茶几上放下一碗,淡淡的水果香传过来,是父母这次带过来的当地黄桃罐头。
“来尝尝,这个是迟晚家乡的特产。”婆婆对沈若慈说。
“真的吗?”沈若慈显得兴趣盎然,“说起来我一直不知道少奶奶是哪里人,这是你们家自己种的桃子吗?你们家是农村吗?”
我承认这个女人真的很有让别人血压上窜的本领,明明她是笑着说出来的话,我却真的很想把她的嘴强行合上。
“农村的又怎么了?”我反问她,因为从她的脸上,我看到了跟我身边的男人相似的高高在上又瞧不起人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那种遗憾又像是说错了话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农村人就该被他们这样的豪门子弟鄙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一直很向往农村的生活,不会像城市这样污浊,人也不会像城市人这么复杂。”我端起自己的一碗,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水果果块说。
“瞧少奶奶说的,”沈若慈不以为意,“您的意思是我们很复杂?”
看吧,我只要一冲动,就会掉入这个女人故意设下的陷阱,让后把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
也许是为了顾及我这个少奶奶的面子,没有人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来尝尝吧,闻着味道很不错。”婆婆说。
“哇,是罐头啊!”颜颜还是小孩子,一见到吃的就连我刚才的训斥都抛到脑后,对着黄灿灿的美味垂涎不已。
“颜颜过来,你看你都吃到衣服上了。”我试图用这个方法把女儿叫到自己身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我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那个女人身边就是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