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上次那个造型,牛仔衣,人字拖,骚气闪电,外加毛糙发辫。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手上竟然也戴着一只银手镯,样式是扭转的螺旋,跟美剧里的古代战镯似的,粗重,有棱有角,内侧刻有奇怪的文字,戴在他那条花臂上,更显落魄,更显浪荡。不过也不难看。就算难看也无所谓,反正桃李现在对他,除了喜欢,就是甜蜜。
他接过她手中的包,道:“回来的挺快,葡萄还有几天才熟。”
“别太得意,我也不是特别想见你,我只是急需一个宝石手镯而已。”
他想想她那只无价宝石戒指,笑了出来:“路上有没有土财主送你?”
“这趟运气不太好,没遇到土财主。宝石的没有,但是有个更好更可爱的。要看看吗?当当当当!”袖子卷起来,手臂伸到他面前去。
她左手一只细细的手腕上,被盖了一圈红色的章。章盖出来的两个字似字又非字,仔细瞅,而是象形图。排在第一位的一个象形字,是一个小人儿笔直站立在地上,同时伸出手去播撒种子。地是横,人是竖,伸出去播撒种子的手臂,是短一点的横。三笔字画,组合起来,便是个“上”字。上字的后面,跟着一个像是微微张开、正在说话的嘴唇。那么想来就是“言”了。
李上言才看一眼,被她自己盖出来的这个印章手镯给惊到: “好丑!”顿了一顿,又问,“那天去刻的?”对她看了几眼,微微笑了起来。
桃李对着这个名字手镯欣赏片刻,说:“手镯要左右对称才行啊。”拉过他的那条花臂,不由分说,把他的那个粗犷厚重的银手镯硬给扒下来,戴到自己另一只手上了,男人戴的镯子在她细嫩白皙的手腕上,反倒霸气。不难看,只是有点大。便用力捏了捏,捏到变形,总算卡住。
他笑着去拎她的大箱子,一拎,差点没拎起来,朝她看了一眼:“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桃李这次有备而来,带了超多行李,首先她自己的生活用品就带了很多,连充气的泡澡桶都配备了一个。另外,依大叔家每个人都有礼物,大叔是上海黄酒,以及茶叶礼盒,大婶是水晶项链加丝绸披肩,三妹夫妇以及四妹小五,统统都有。
巧得很,四妹今天没带队,难得休息,就回了寨子,住在家里。桃李把一套化妆品套装直接给到她,她收下,却骄傲说:“我是不会感谢你的,更不会对竞争敌手手下留情的!”
桃李“噗”的一乐:“随便你,无所谓啦。”
她根本没将四妹放在心上,所以好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回头继续给老爷爷老奶奶两个人发补品,老爷爷还额外得到一个和老奶奶同款的情侣渔夫帽。两个老人家烧火也带,洗菜也带,拔鸡毛也带,美滋滋。
所有人的礼物都发完, 最后才轮到李上言,他的最多, 大都是衣服, 桃李直接论堆按斤给他从商场各大男装柜台批发来的,其他还有各种男士洗发水护肤品等。他一件件打开来看,到最后一份时, 先是吃惊, 忽然又微微脸红,有点闷, 想要对她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桃李看见他的表情, 大大方方说:“我一向如此心细体贴, 小五也有, 你就不必道谢啦。”
“什么, 这个小五也有?有没有搞错!”本来以为是单独给自己买的,闻言又是一惊。
她踮脚,把手拢在他耳上, 悄悄告诉他说:“他是优衣库特价旧款, 五折买的, 你的是toot新品, 下次收收好, 不要再被他偷穿了。”
桃李这次过来, 仍旧住上次房间, 这次住的时间长,交了上次两倍的房费给依大婶,依大婶开心感动, 还有点不好意思, 客气半天,还是收下了,晚上叫依大叔烧了一桌子好菜,和老奶奶把她夹在中间,劝酒劝菜,热情好似一把火。
小李子姐姐再次回到寨子里,小五开心坏了,吃饭时眼睛也不离她左右,对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眼睛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时,颇有些意外地问李上言:“言兄,这不是去年咱们一起去大理崇圣寺,从一个和尚朋友那里得来的嘛,怎么在小李子那里?什么时候送给她了?”
一桌人都看过来,四妹目光灼灼,李上言下意识想否认,但看了桃李一言不发的神情后,忙又说:“嗯,看她喜欢,就送她了。”
四妹筷子一丢:“不吃了,我去看小狗了。”
饭吃好,桃李舟车劳顿,早早洗漱,回到房间,爬到床上,掀起蚊帐,从木窗中探头出去,冲对面喊:“上言?上言?”
李上言从对面房间出来,到窗前一句“还没睡?”都没来得及问出来,已被她揪住胸前一把衣服,给拉到了窗前,看着他,笑嘻嘻问:“我忘记问你了,一阵子没见,想我了没有呀?”
他颇有些紧张:“你把手松开说话,家里好多人,别这样,会被别人看见的。”
她把他衣服拽的更紧,口气有点不太好了:“喂,我问你话呢,到底想没想啊?”
“嗯,你走后,的确想了很多。”他低头承认,有点为难,又有点窘的样子。
桃李笑眯眯的没说话,好好的望着他,忽然一伸嘴,“啪”的一口,亲在他了嘴唇上。
他黑脸慢慢变红,看近在眼前她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以及面上不无期待的小表情,稍稍犹豫,最后还是低下头去,轻轻捏住下巴,往她嘴唇上蜻蜓点水似的,小心翼翼的、极轻极快的亲了一下,亲完之后,马上退后一步,左右看看,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从外面上厕所回来的老爷爷站在边边上。
老爷爷手里抓着打结打到一半的裤腰带,对这窗前亲嘴的一对男女租客,看的一脸不可思议。
“跟你说了,家里都是人。”李上言黑脸更红,无奈发笑,把她的手从身上拉下来,“今天应该累了,早点睡吧。”
桃李松开他衣服,他在老爷爷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转身回屋去,到自己房门口,回头对桃李笑着说了一声:“晚安。”
李上言回房间,桃李也躺下去,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是四妹从隔壁平房跑回来了,她一边往院内奔,口中喊:“哥哥,哥哥!”
李上言在房间内问:“怎么了?”
四妹着急说:“老三不会喝奶,身上皮肤都发青了,快不行了!”
依大叔家的那只孕妇狗今天傍晚生了。一窝三个小狗崽。老三个头最小,生下来不会吃奶,四妹用奶瓶喂了半天,没喂进去一口,却察觉小狗崽的身体渐渐变凉,皮肤也开始变了色。
李上言闻言,拔脚便往隔壁去。桃李睡不着了,赶紧穿衣下床,跟过去看。
被四妹叫做老三的狗崽小小一只,个头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身上覆着一层柔软的绒毛,原本粉嫩的皮肤,现在却泛着不正常的青色,呼吸也是似有若无,一双眼睛半闭半合。李上言先是把它放在手掌心里,轻轻摩挲它的身体,试图把它叫醒,它的妈妈一脸紧张地盯着李上言的手,以及他手掌心上自己的孩子。
李上言按摩半天,狗崽都没有反应,他便又把它放在妈妈的肚皮边上,嘴巴贴着妈妈的乳*头,一边喊它:“小宝贝儿?小宝贝儿?”尝试喊醒它吃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