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糯温柔地劝:“那你别生气,等他回来再说好吗?”
闫心悦道:“现在没有比他妈妈的身体更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生气,我只是、我只是突然找不到他,心里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对不起……”
高深和简糯互相看了眼,糯糯说:“那你就装作不知道,让他安心行吗,他说紧急出差了,你就当他出差,但有任何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闫心悦却看着手里破了的饺子,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去他身边。”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简糯伸手拉了拉高深,他看过来,彼此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眼神就能交流了。
一个多小时后,陈硕平安降落,他什么行李都没带,只把自己带了回来,出机场打车直奔医院,在车上才给闫心悦发了消息,和他对高深说的一样,临时出差了。
然而收到消息的闫心悦,正在高深的车上去往机场,她很庆幸之前回了趟爸妈家拿冬天的衣服,不然两边差了十几度,她就要穿糯糯的衣服了。
而高深的行李箱里,就多给陈硕带了几件衣服,猜想这家伙从公司直接走的,穿着上海温度的衣服回东北,怎么扛得住。
完全不知道女朋友和小伙伴组团飞来哈尔滨的陈硕,正被司机大哥问为什么穿那么少,他才反应过来,身上只有一件衬衫,要是妈妈看见了,该多着急。
然而陈硕想多了,他根本见不到妈妈,今年的规定病房里只能留一位家属且要登记在册办陪护证,但好消息是,他在天上飞的时候,妈妈已经转回普通病房了。
留在这里照顾妈妈的是陈硕二姨,爸爸作为劳动力赶回家继续收稻子,其他人留下也不派用处,都回去收稻子收苞米了。
陈硕穿着路边商铺随便买的外套,在住院大楼下见到二姨,把二姨高兴得手舞足蹈,但是他上不去,见不到妈妈。
和妈妈视频通话后,陈硕照二姨的指示先去做了检查,完了今天他就什么也干不了,妈妈让他回家去,既然都回来了,就去看看爸爸和家人。
陈硕坐在医院大厅想了半天,在网上租了车,自己开回去。
当他奔驰在广袤的东北土地上,简糯一行人已经在天上飞,意外的这趟航班还供应飞机餐,闫心悦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是被糯糯感染了,她完全一副出游的心情,什么都高高兴兴的,看到有发飞机餐,立刻放下桌板擦好手满心期待。
说起来,高深去过陈硕家好多次,但并不知道具体地址,每次都是被陈硕带去或爸爸来接,他只记得房子长什么样,村里什么样,但并不知道陈硕家在哪里。
反而是闫心悦,给硕爸硕妈寄羽绒服时,账号里记录下了地址,但没能具体到哪门哪号,只有镇里街上的快递点。
高深打包票,到了镇里他就能带他们去村里。
简糯吃着鸡肉饭问:“不是去医院吗?”
高深说:“他进不去的,现在只能陪一个人,你忘了悠悠妈妈刚做过手术。如果他进不去,就会回家,从哈尔滨开过去两个多小时,进村我认识路,但不知道门牌号。”
为了等下能顺利行动,闫心悦把自己的飞机餐全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去陈硕身边。
等他们这一趟飞机落地,天都黑了,好在时间并不晚,且没等高深去打探,他先收到了陈硕的消息,说暂时进不去医院现在回家去看看爸爸,妈妈已经出了重症,让高深也放心。
而另一边给闫心悦的消息是,已经平安到达工作地,但之后会很忙,这两天可能联络少一些,让她别担心。
“硕哥真好,再忙再乱也不忘女朋友。”简糯感慨道,“不过他不告诉你,肯定有他的原因,心悦,万一见面他不开心,你也多包容一些好吗?”
闫心悦点头:“你放心,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反正我们不给他添麻烦。”
高深说:“可能见了面,我们半夜还要回来,他们家住是很宽敞,但是卫生间你们女孩子可能用不惯,因为冬天太冷了,管道什么都会冻裂的,现代设备扛不住,暂时还是比较原始的。对,可以去他们家市里的房子住,各种设备就和我们一样,而且还有地暖,冬天可舒服了。”
这个时候,陈硕突然给高深打来电话,高深在开车不方便,简糯就接了说他在洗澡。
陈硕说:“我大概七八天才回去,单位里已经请假了,他们不准我就不干了,我就想多陪陪我爸妈。完了心悦那边,糯糯你们帮忙照顾下,过完节她妈应该缓过来了,又要找她麻烦的。”
简糯本是想放给陈硕听的,于是这些话,后座的闫心悦也听到了,简糯一面答应着,陈硕一面又说:“糯糯,你们家房子太大,她一个人住着太冷清,你要是有空,去陪陪她行吗。”
简糯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心悦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挂了电话,糯糯笑着说:“我把硕哥要的咳嗽药水带来好多,你放心他绝对不会生气,我们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闫心悦泪中带笑,点了点头:“没事,大不了我抱抱他。”
“哎哟……”高深大笑,“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真的互相看不顺眼,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娘娘腔吧,可我觉得自己很man啊,我当时就想,这小子将来肯定找不到老婆,没想到把我们校花骗走了。”
一路听高深讲他和陈硕在大学里的光荣历史,大一团建为了保护班里女生和拓展基地教练大打出手的事,简糯再一次听还是热血沸腾。
“他总是给人一副三句不和就要动手的霸气,但其实很温柔很细心,不是冲动的人。”闫心悦说,“他在你家说我不要脸的时候,如果他个子矮一些,我大概会骂回去甚至动手吧,但是他太高大了,我只能自己离开。”
简糯问:“硕哥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闫心悦叹气:“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后悔一直道歉,在一起就开始变脸了,说那是他找到媳妇的丰功伟绩,人生的转折点。”
高深直摇头:“这小子飘啊。”
然而飘的人,不是陈硕,是小高同学,跟着导航走了两个多小时顺利到达收快递的镇上,接下来的路,就全靠他自己发挥了。
可是天黑了,往村里去的路穿过大片大片的田野,没有路灯没有人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简糯从一开始兴奋地看星星,到后来着急想上厕所,然而好不容易进了村,绕啊绕,她往窗外看,忍不住说:“这家人我记得,你已经绕过来第三次了。”
晚上十点多,农忙时的人们早就睡觉补充体力,屯里的狗都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