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知道砸了多少次邻居的窗了,每次都跑啊,一次都没被抓到,后来篮球场开始多了,我们也大了。”
这会儿,高深已经回到家,迎接他的是炖牛筋烫娃娃菜、葱烤大排、炒西葫芦,主食是番茄鸡蛋面疙瘩汤。
要知道中午和简爸吃饭,他只是机械性地往嘴里送点食物,胃里连个角落都没填满,更提不上吃饱,忙了一下午饿得不行,要不是糯糯等他吃饭,他可能一下班就先去塞个汉堡。
但忍耐是有价值的,这么多好吃的,且都是一人份,不会看着就吓懵了,每样东西都能吃到,吃下去的量又刚刚好,高深的脾胃舒服极了。
还有糯糯和他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提到悠悠爸妈正在干的事,高深回忆起来,惋惜地说:“我小时候蛮想打棒球的,我爸爸都给我买了个棒球棒呢,在弄堂里那个拉风啊,但后来最多的是被我妈用来追着我打。”
简糯吓得睁大眼睛,高深忙笑道:“就威胁我的,不会真的用那个打,要死人的。”
两个人都笑得停不下来,高深一顿饭也快吃完了,他们见面到现在聊的都是开心的事,仿佛当简单不存在一样,但事情既然发生了,总要解决的。
在简糯去电视机上搜索灌篮高手时,高深站在沙发边说:“阿姨是特地回来陪你的饿吗,我听叔叔说,他们现在在你奶奶家。”
简糯点头:“也不是特别陪我,我妈突然不想跟我爸在一起了,她想分开冷静一下。”
高深紧张地坐下问:“因为我们的事吗,糯糯,我真的不介意的。”
简糯看向高深:“我知道你心好,但你可以介意的,不然我只会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更渺小,这事情要是反一反,我不可能那么大方,可能我们就完了。”
高深说:“这我知道,但我真的不介意,糯糯,我过去和你妈妈打个招呼好吗,让她放心。”
简糯摇摇头:“不用,我妈放不放心在于我,但我在于你。”
高深笑道:“我和你爸爸谈得很好,他很诚恳地向我道歉,糯糯,别担心我,我不是勉强的也不是伪装的,我也当面对他说,追车很危险,我说了的。”
“真好,就应该这样对他说。”简糯很高兴,“我也骂他了,我说他是不是想我死,把他吓懵了。”
高深安心了些:“既然都讲清楚了,就别放在心上了,叔叔说想两边父母见个面,你怎么想呢?”
简糯抱歉地说:“对不起,虽然你没事了,可我们家的问题还没解决,要等一等好吗?”
高深问:“叔叔阿姨真的吵架了?”
妈妈并没有详细说怎么了,但简糯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疲倦和沉重感,可能是照顾受伤的爸爸累了,也可能是辗转工地的日子过够了,总之妈妈看起来越平静,问题就越严重。
高深说:“虽然你爸爸跟踪我这件事,在我心里是很不爽的,但我想他是爱你的,只是因为爱你,才格外想弄清楚我的状况,并没有任何恶意。糯糯,原谅叔叔吧,好在我通过了他的考核,我觉得我是可以让他满意的未来女婿,大家开开心心的……”
说着说着,高深感觉到简糯的眼神不对劲,他稍稍有些慌,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简糯收敛了目光,轻轻摇头:“没什么呀,谢谢你原谅我爸爸。”
高深微微皱眉,话虽如此,可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说错话了。
他们安静地看了两集动画片,毕竟是在网络时代长大的孩子,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文化,他们对此的情结比不得彭正廷林烟那么刻入骨髓般的热血,看完时间差不多,简糯该回家陪妈妈了。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加班呢。”
“明天和闫心悦去迪士尼吗?”
“啊……”简糯猛地想起这件事,一面和心悦联系,一面离开了。
高深站在门前,听见那边开门后母女间的对话,之后门就关上了。
他觉得很奇怪,说不出来的不安,那一瞬间的确有什么情绪从糯糯眼中闪过,可是糯糯把他们压下去了。
“我说错话了吗?”他烦恼地一叹,“果然全世界最难搞的,就是老丈人和婆婆,男人为难男人,女人为难女人。”
这一边,简糯并没有取消和心悦的游园计划,妈妈明天去舅舅家,她们的行程不冲突。
她回家洗完澡,跑来主卧和妈妈窝在一起,周文君爱怜地摸了摸女儿:“这个房间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妈妈突然回来都这样子,你天天都扫灰吗?”
简糯说:“嗯,七年都是这样的,我总想着你们哪天突然回来,家里又脏又乱会对我失望。”
周文君很心疼:“你想太多了,爸爸妈妈不会这样想的,你上学工作都那么忙那么辛苦。”
简糯摇摇头,窝在妈妈怀里说:“因为这样才会觉得不是真的很寂寞,想着你们总会回来的,至少对我来说,如果什么盼头和期待都没了,我会孤独得死掉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周文君揉了揉女儿的脸颊,又心疼又生气地说,“怎么好乱讲话呢,小姑娘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懂事”两个字,却刺中了简糯的心,她问:“妈妈,我懂事,你们真的很幸福吗?”
周文君点头:“你是妈妈最大的骄傲。”
简糯欲言又止,算了,已经是过去的事,她都长大了。
周文君说:“刚刚你爸爸给我发消息,说你姑父去照顾他了,让我安心在你舅舅家,你看看,结果又是给你娘娘一家添麻烦。”
简糯不想气氛搞得太低沉,笑道:“妈妈碰上这样的婆家,也是你最大的骄傲吧?”
周文君笑起来:“是,看样子妈妈骄傲的事还挺多。”
简糯问:“那爸爸呢?”
周文君陷入了思考,但神情并不痛苦或幽怨,只是很平静地回忆一些过去的事。
简糯好奇:“当年你们谈朋友的时候,就知道爸爸是干什么的了,你没想过将来夫妻会分开吗?”
周文君轻轻一叹:“我们年轻时候,家里人都会关照,嫁人不能找海员、船员,就是怕工作太忙一走几个月,夫妻聚少离多。其实那时候海员、船员工资可高了,但是家里大人就不太会同意的。至于建筑工么,上海从那个时候开始高速发展,到处都在修路造楼房,我猜到他会很忙,但没想到会离开上海。”
简糯连连点头:“就是啊,全国各地的工人来建设上海,老爸怎么反而往外跑了?”
周文君说:“因为在上海混不好,他们领.导把机会都给家里儿子、侄子什么的,你爸爸和我都是工人出身,他虽然有些学问和技术,还是抗不过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