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都不会穿的，除非我过年回去，他们会特地穿给我看。”陈硕窝在沙发里，看盘腿坐在地毯上的闫心悦，托着脸颊说，“但也不怪他们，干活穿不上，在家穿不了，入冬农闲后，难得出趟门谁穿这个，弄埋汰了我妈舍不得。”

闫心悦问道：“你每年都买吗？”

陈硕摇头：“和你一样，还没工作几年，前两年没什么钱，光攒下买车了。”

闫心悦前几天买了台微波炉，刚好有大纸箱，把羽绒服和运动鞋都装好，等着明天快递检查后再封箱。

她起身把剪下来的挂牌扔进垃圾桶去，再回来把地毯上一些细小垃圾捡干净，陈硕看在眼里，顺手就打开购物软件，给买了台吸尘器。

“明天送来。”

“什么？”

“吸尘器，你房间里也有地毯，不用吸尘器怎么打扫。”

闫心悦看着他，陈硕也不回避，他觉得这会儿要是气势上输了，就只能把吸尘器退了，他不干。

“要不，你也搬过来住吧。”闫心悦说，“那这家里你爱添什么添什么，我就没心里负担了。”

陈硕呆住，闫心悦白他一眼，继续去扔垃圾。

“你生气了？”

“不至于，我不花钱我生什么气。”

“我真的搬过来住行吗？”

“当然不行。”

闫心悦看着他，眼神柔弱下来，把茶几上面下午拿给简糯吃的零食收进盒子里，从进门到现在，各种各样的事忙忙碌碌一刻不停，而陈硕就一直窝在沙发里。

但不是他懒，是他又累了，病这一次体力退化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又后悔又害怕，他才二十七岁，这到了三十七岁还活不活了。

“那我们多久才能住一起，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拿高深那件事来比较的意思。”陈硕一着急，咳嗽了几声，赶紧把口罩戴上，说，“我是真心的，我们都忙，所谓的谈恋爱，其实连见面都不容易，那还处什么呢？”

闫心悦坐在餐桌边，离陈硕有些距离，她拆了一颗巧克力吃，等待巧克力融化，也让自己冷静一下。

“在和高深重逢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会和男性相处，一直以来我都是被捧着的，我不需要付出感情，只要接受赞美和夸赞，开开心心地收礼物。”闫心悦苦笑道，“现在跳出那个圈子，再去看那些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我也会皱眉头，也明白了那些看不惯我的人的心情，还好我及时清醒了。”

陈硕说：“你妈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传给你的基因不错，高深说你功课很好，是尖子生。”

闫心悦不以为然：“我是很努力读书的，不是天才，但那时候努力读书也是因为要面子，我想做个又漂亮成绩又好的女生，不被那些嫉妒我的同学有机会在背后说我。”

陈硕笑道：“十几岁的小丫头，活得这么累？”

闫心悦点头：“我就一直这么累，累到了二十几岁，一度也想过就这样吧，跟着那些有钱人过醉生梦死的生活，这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

陈硕问：“那你怎么会突然清醒的？”

闫心悦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既然老天没放弃我，还给我自尊心，我就好好捡起来吧。今年对很多人来说都很辛苦，对我来说却是值得被记住的，我开始了完全不同的生活，在这家公司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了相处友好的同事，我还搬出来了……”

看着女朋友脸上越来越轻松满足的笑容，陈硕却问了很严肃地问题：“你和那些男人，发生过关系吗？”

闫心悦脸色一怔，同样严肃地看着他，闷了半天才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一定要回答你吗？”

“这倒不必。”陈硕说，“我就希望，等我们感情越来越好，好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不能因为那几年的经历拒绝我，别关键时刻再矫情什么配不配得上，会很扫兴的，把我吓回去了怎么办？”

闫心悦耳朵通红，嘴里的巧克力完全融化的，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黏得她好难受。

陈硕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想回忆那些事呢，我是可以听的，但你要感悟什么人生啊，和我都没关系。我第一次认识你是在高深家，你过去就算拯救了银河系也和我没关系，但从今往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把那些都忘了吧。虽然我规划的人生，十年后我一定能在上海买得起大房子，可离那些富二代官三代十万八千里，所以和我一起就别感悟这个感悟那个了，你做不了少奶奶，你还要自己上班赚钱，要回家做家务，还要……”

他说着说着，看到女朋友笑了，认识那么久了，陈硕第一次在闫心悦眼中看到这样的笑容，像是终于毫不保留地，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到，她的心门全打开了。

陈硕笑着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闫心悦起身过来，坐到了沙发上，陈硕能感受到，他们拥抱在一起时，闫心悦把整个身体都安心放在了他的怀里，但依然那么轻盈那么瘦弱。

“我可能，真的放下了，不会再提起了。”

“可别再说了，我不愿意听，往后你心里只想着我就行了。”

闫心悦点了点头：“我努力吧。”

陈硕说：“我们是不是要开始新的目标了，以结婚为目的地处对象。”

闫心悦一下坐起来：“是不是……太急了。”

陈硕说：“目的而已，你想处二十年三十年我都没意见，结不结婚无所谓，就是不能再分开的意思。”

夜深人静，就在简糯被剧中恐怖镜头吓得缩在高深怀里时，陈硕发来消息，就五个字：谈恋爱真好。

“不怕不怕……”高深把手机往边上一放，拍拍怀里又害怕又很想看的人，电视机里明明女主角快被吓死了，他却笑得一脸甜蜜满足，谈恋爱当然好了，欢迎陈先生加入恋爱阵营。

只是，感情的发展必然会经历一些波折和挑战，高深怀里软绵绵的人儿，身上带着甜甜的香气，才洗过吹干的头发像丝绸一般蹭着他的颈窝，真是……很大的挑战啊。

终于熬到惊悚的镜头过去，简糯坐回了原位，高深总算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起身去倒水喝。

“到哪里去。”

“喝水。”

“那我暂停一下。”

高深说：“不用，你继续看下去。”

简糯摇头，跟着站起来：“我害怕……”

高深揉一揉她的脑袋：“害怕还看，看点喜剧片不好吗？”

简糯抓着他的衣摆，开火车似的跟去厨房，说着：“你在我才看，一个人我不看，再说了，夏天的时候，你半夜按我门铃，你知道我在看一个悬疑剧吗，就很关键的时刻，你突然按门铃，把我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