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个帮手,帮忙去盯着妈妈的动向,再帮着在小区外接应,好让她拿了东西就走人。
想着想着,她饿了,抬手看表,竟然已经九点半了,怪不得。
这个时间,彭正廷回到家,停了车准备上楼,有一辆车从外面开进来,猛地急刹车停在了当路,没有进车位。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隐约看到一个女人趴在方向盘上,心里一阵厌恶,想着必定是酒驾了,皱着眉头进了电梯。
可心里莫名地很不安,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又按开了。
车子还停在那里,之后若有人进来会被堵住,驾驶室里的年轻女人趴在方向盘上,彭正廷敲了敲车窗,她有反应,但好像没什么力气。
“小姐,你没事吧?”彭正廷又喊了几声,一面给物业管家发消息请他们下来,一面打了老婆的电话。
林烟正在客厅陪女儿看电影,悠悠担心爸爸也跟着妈妈一起下来,才知道是有邻居被困在车里。
物业管家已经联系上了男主人,那位正往家里赶,并请求工作人员把车撬开,先把他太太弄出来,他相信老婆绝不可能酒驾,应该是身体出问题了。
保安师傅找来安全锤,砸了后玻璃窗,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车门弄开,120也赶到了,几乎处于昏迷状态的人被抬上担架,悠悠拉着妈妈指着那位姐姐裤子上的血,林烟眉心一紧,上前和医护人员沟通。
再后来,林烟跟着物业管家一起上了救护车,彭正廷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开车带着女儿跟随救护车往医院去了。
“悠悠,你怎么上来了?”
“可是你没叫我回去呀,我说爸爸我也想去,你说好。”
彭正廷完全没记忆了,而且女儿只穿了家居服,他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悠悠:“冷不冷,爸爸把空调关了。”
他刚刚急得一头汗,上车就开了冷气,这会儿冷静了些,前面也快到医院了。
悠悠说:“那个姐姐流了好多血,她小产了吗?”
彭正廷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女儿:“你懂的吗?”
“我都十五岁了好伐。”
“爸爸的意思是……没什么。”
彭正廷欲言又止,但没想到,悠悠主动开口说:“爸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的,就算等我成年了自由了,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当爸爸的很欣慰,彭正廷说:“妈妈给我发消息,你有点小麻烦是吗,解决了吗?”
悠悠点头:“我希望贺天泽能处理好他和妈妈的关系,不要抛弃他的妈妈。”
虽然还不明白具体的事,但彭正廷很感动:“悠悠,你是最棒的。”
悠悠说:“爸爸你说得对,一个需要我时时刻刻去治愈的男生不值得,贺天泽想要摆脱这个家,不是靠和我在一起就能弥补心里的缺损的。他的妈妈很可怜,精神有疾病,还被丈夫背叛,他的爷爷奶奶不去追究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养女人生小孩,却因为儿媳妇打了孙子几下,就冲过来要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他的家和家人都太畸形了,贺天泽如果不去面对不去处理,这辈子都躲不掉的。”
彭正廷的内心被震撼了,稀里糊涂地跟着救护车拐进医院,天知道这个点医院停车场还是满的,他又被赶出来,只能停在路边。
“悠悠,爸爸以后,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吧。”
“为什么?”
父女俩对视,悠悠一脸茫然,都没觉得自己说了很了不起的话,但她很坚定地说:“我是喜欢他,才想和他在一起,但如果这件事让我不愉快甚至受到羞辱了,我就不要了。”
彭正廷伸手搂过女儿,亲吻了她的额头,他承认除了无条件地宠溺心肝宝贝,并没有在什么人生道理上给过女儿适当的引导,从小陪着女儿身心成长的,一直都是林烟,是他的老婆,直到最近,自己才有了点当爹的样子。
“悠悠,爸爸爱你。”彭正廷说,“你要好好和贺天泽说,他也是受害者,爸爸相信你能做到的。”
由于车停在马路上,彭正廷不放心留女儿一个人,带着悠悠一起进了医院。
不久后,男主人赶到,他们一家没事了,就带着物业工作人员一起回去。
回家路上,悠悠给简糯姐姐发了消息,描述她刚刚遇到的事,不知情的高深看着简糯神情越来越凝重,不自觉地放下了筷子。
“出什么事了吗?”
“悠悠楼上的邻居因为宫外孕昏倒在车库里了,之后可能要做手术。”
高深不太懂,认真地问:“什么是宫外孕?”
简糯虽然知道,但也不是专业的,查了一下念给高深听,总之对女性来说是很危险的事,而且手术后有一定程度地会影响将来的生育。
“当然现代医疗也很发达,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手术挪到子宫里去的。”简糯念着,抬头看高深,这位先生竟然一脸苍白,这么凉快的天,额头还冒汗。
简糯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高深眼睛泛红,说道:“初二那年,我妈宫外孕住过院,我完全没当一回事,趁她住院我还把同学叫来家里玩……”
简糯放下手机:“但也没事了嘛,以后多关心一下妈妈,再说你现在努力工作自力更生,没有再让妈妈操心。”
高深说:“她当时有生命危险的是吗?”
简糯绕过来,坐到高深边上,摸摸他的脑袋:“已经没事了,别自己吓自己,要不,现在给妈妈打个电话?”
高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情绪激动,于是在糯糯的鼓励下,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江红当然更意外,不明白儿子干嘛突然提那么久远的事。
回忆起当年来,才不在乎儿子有没有在乎老妈的心,反而因为快四十岁了还能怀孕,很怕被别人笑话。
“我很快就发现了,马上手术的所以没什么危险,那个时候上面已经宽松啦,不然妈妈更担心丢工作,哪有心思来管你啊,很多事情你不懂的。”江红笑着说,“一代人和一代人不一样,说真的,妈妈那时候从来没考虑过你的什么心理健康,只要你每天活着喘气吃饭,不惹我生气我就阿弥陀佛了。”
高深释怀了,他曾经没在意的事,原来妈妈也没放在心上,每一代人的活法都不一样,就像糯糯说的,都过去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既然你提到了,妈妈就多嘴说一句。”挂电话前,江红说,“你爸爸也讲过好多次了对吧,你心疼妈妈出这种事,将来一定要对自己的女人好一点,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哪次疏忽了,接下去的日子就要多关心人家,万一有小孩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千万不能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