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爷爷生日,你既然回来了,就一块去吧?”
父亲突然在后面出声,说话间,坐到了母亲身侧,“累不累?”
母亲转头,看着父亲,一瞬间,眼神又为得迷茫起来,“不累。”
胡涂心里怔了怔,母亲明显的在和父亲隐瞒她恢复正常的事实。
为什么呢?为了父亲那份宠爱?
那份她用神智不清换来的宠爱?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堵得慌,当然,她没想戳穿母亲,这样,也挺好。
起身,“爸,妈,我先上楼了。”
腿,有些软,心,有些悲凉。
为什么人世间,一定得有爱情呢?累!
“早点睡,明天一早要过去。”
父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胡涂点头。
爷爷生日,宁谦也会去吧?
想不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胡涂,他只是小叔,只是小叔,而已。
可内心怎么还是那么难过呢?哪怕她刻意忽略。
老爷子的寿宴办的很低调,依旧和往年一样,没请什么人过来,就是底下的子孙,来了不少。
想起去年老爷子生日,父母闹离婚,不要她了,宁谦的坦护,宁殇的离开等等。
这一年,一切转了个圈,似是回到了原点,父母感情变好了。
宁殇回来了,她依然拥有了那个家。
可,内心却是空落落的。
老爷子从楼上走来,今天穿得很正式,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爷爷心情今天挺好的。”
宁殇吃着水果,感叹道。
宁倩绕过沙发走过来,对着胡涂微笑,点头,同时,俯身,拿了颗青枣咬了口,在宁殇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
“双喜临门,他能不高兴吗?”
“双喜?”坐在胡涂身侧的楚雨杰也收了手机,俯身道,“表姐,说说看,喜从何来?”
宁倩见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有点惊讶,“我哥有儿子了,那小叔又要带女朋友回来,可是不双喜?你们没听说吗?”
两件事,每一件都震惊得胡涂瞪目结舌,宁少辰,有孩子了?他大她三岁,今年应该才22吧?这……
还有小叔带女朋友,是那天那个短发的女人吧?
心,撕裂了一般的疼,想是一回事,成真了,还是接受不了。
“儿子谁的?高雯的?”楚雨杰也拿起个青枣咬了口。
宁倩摇头,呼了口气。
楚雨杰咀嚼的动作慢了几拍,不可思议的看着宁倩,“不是?不会吧?那谁的?”
胡涂也有点好奇,是谁能征服那个和宁谦能相提并论的堂哥。
宁倩站起身,轻咳了声,“我还有事,你们想知道,去问我哥。”
说完,就溜了。
宁殇与楚雨杰对看了一起,俩人同时起身,追宁倩去了。
胡涂则是看着几个人的背影,久久缓不过来,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多变。
犹记得母亲曾说过,堂哥一定会娶高雯的。
呵呵……
转眼,却有了一个别的女人为他生的孩子。
爱情,真有存在吗?
“你好。”
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自背后响起。
胡涂怔了下,转头,便见一女人,站在她身后的沙发边,嘴角上扬,眉眼带笑。
灰白色的头发,已被染成了黑色。
一身时尚端庄的穿着,面上的痞气已然收敛,只余下大方得体。
与那晚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和小叔倒是般配了起来。
之前的那点不爽,此刻,也消失殆尽,还能挑刺吗?挑不了了……
是啊,能被宁谦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真是那么不靠谱?
她深吸了口气,将手中装着开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缓缓站起身,“你好。”
女人对她伸出了手,“你叫涂涂吧?我叫周晓,上次,很抱歉,我……我误会你和阿谦了。”
胡涂心里酸酸的,面上却笑着道:“你好,那个,你坐,这有水果先吃点,我小叔呢?”
周晓往右上侧的方向指了指,“他遇到几个认识的,一会儿会过来。”
说着,便在她左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并拢,微微内收,背脊挺直,嘴角含笑,一举一动,皆可以看出,她有着极高的修养,并不是装出来的。
只是,想着,那晚的她。
胡涂忍不住的蹙眉,说不出的惊讶。
“周晓姐,你回来了。”随着一道惊喜声响起,楚雨琳几乎是跑了过来,在周晓身侧坐下。
拉着周晓的手,很是亲密。
明显,她们很熟。
上次楚雨琳拿刀刺她那事后,俩人见面,胡涂就一直躲着她。
“小琳子,好久不见。”周晓侧身,面对着楚雨琳。
“周晓姐,这两年,你去哪里了?”
又是这两年,胡涂犹记得,那天,宁谦也这么问过她。
她不由得,双手攥在一起。
周晓将耳边的短发拢到耳后,刚准备开口,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小……小舅舅。”楚雨琳出声,上次的事后,她见着宁谦,有点怵。
胡涂闻身,抬头,便见宁谦身长玉立的站在茶几一侧,看上去,面色平静,微低着头,看着楚雨琳与周晓的方向。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蹙眉,转过头看过来。
就在胡涂以为,他会和她打个招呼时,他漠不关心的,转回头去。
胡涂一愣,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一般,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心也跟着,冷了几分。
想她之前,真是自作多情了,居然曾以为,小叔对她是不一样的。
呵呵……
她收回视线,待平稳了情绪捂,她缓缓站起身,对着周晓点了点头,“周晓姐,小叔,我去看下我妈。”
她也随着楚雨琳叫她周晓姐,也不管这样的称呼乱不乱。
也不管宁谦有没有看她,转身,直了背脊,走向大厅另一侧。
她向来,存在感比较低,所以,她所到之处,并没人会注意。
以至于,她是否在不在,似是也没那么重要。
在走过人群一段距离后,她转了个身,上了楼。
二楼的栏杆处,母亲一身旗袍扶着栏杆背着她而立,五十左右的年龄,身材却保养得十分好,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处多余的赘肉。
“妈。”
宁母闻声,回头,却并未回应,只是直直的盯着胡涂,不说话。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胡涂向来不擅长揣读人心。
见母亲这样盯着她看,她咬了咬唇,松开,心里有些虚。
“妈。”她又出声唤了声。
母亲这才将视线自她身上收回,
“那周晓是你小叔大学同学,学的和你小叔一个专业,俩人的智商都很高,在it行业,和你小叔一样,非常出色,巧的是,她的爷爷和爷爷曾经也是同学,家境优渥,她爸位高权重,官场上的,她母亲是个非常有名的主持人,家里,就她一人,独生女。”
母亲缓缓道来,每多说一句,胡涂的心,沉下一分。
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这分明是门当户对,各方面条件都相当的人。
枉她那晚,还说她配不上宁谦。
先不说,她智商能与宁谦媲美。
就是这身世,比起宁谦私生子的身份,也是足够。
如果说这之前,她还不自量力的不死心,母亲这番话,就如同一块巨石,将她漂浮不定的心,直接压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