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涂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手捂住额头,又哭又笑,谢谢你,小叔。
宁殇在她面前半蹲下,手在她头上轻揉了下,“这下放心了?赶紧睡吧!”
她没有洗漱,转身,就乖乖的上了床,钻到被子里。
在宁殇眼里,妹妹胡涂还是个孩子,所以,此时此刻,他以为,她是哭累了,折腾累了,听到人没事,就睡了。
所以,也并未多想,在另一侧的床上,躺了下来。
从下午接到父亲的电话,他们就神经一直绷着,以至于此刻放松下来,确实累极了。
只是,当他一觉醒来时,旁边床上的胡涂已不在了。
胡涂怕父亲是故意让她安心,她想自己亲眼去看看。
到了医院,因为时间太晚了,医院的人不让她上去。
她求了值班的护士好一会儿,那人才告诉她,人确实,是醒了,也被转到了普通的监护病房。
让她明天早上再过来。
胡涂顺便问了病房号,在打听到宁谦的病房就在二楼时,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成形。
她今天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没事。
绕到医院后面,因为车祸出的突然,病情重,所以,当时就在就近的医院抢救了。
这医院是老院区,高楼挨着低楼而起,她想着能上那层矮楼,应该就可以看到宁谦了。
所以,她爬墙了。
她告诉自己,只要能看一眼,确定他真的没事,她就离开。
“爸,他们人都送走了,你也回去吧。”
宁裕安对宁老爷子恭敬的说道。
宁老爷子并未回复他,只是转头看着宁谦,声音有几次颤抖,“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母亲如何存活?”
宁谦垂眉,再睁眼,表情却是十分清冷,平静地就像刚刚接受了生死的并不是他一样,
“让你费心了,先回去吧,我这没事了。”
见宁老爷子不动,他只好撑着身子坐起身,强调道:“我真的没事。”
“医生让你平躺,你别坐起来。”
宁老爷子见他坐起身,忙站起来,劝道。
宁谦看着他,最终倒也没坚持,重新躺了下去,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二哥,我的手机,你可有看到?”
宁裕安上前,从抽屉里拿了出来递给他,“怕你有急事,手机充上电了。”
宁谦点头,解了锁,在看到那好多个未接的来电时,他明显的皱了皱眉,再看了看微信上的信息,
“小叔,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小叔,你是不是把我忙忘了?”
“小叔,我自己打车去你那吧,你在公司吗?”
“小叔,下大雨了,你再不回复我,我要哭了。”
“小叔……”
看了看时间,犹豫了片刻,他终是回拨了过去。
只是,电话响了两声,宁谦马上又挂断了,因为,他似是听到了胡涂的手机铃声,那是她在t大时,特意设置的,说是他专用的,当时,他还笑她幼稚。
不由得,他往门口看了眼。
“什么重要的事,命才捡回来,就要这么急着做?医生让你多休息。”
宁老爷子见他醒来,就看手机,又是皱眉,又是急着打电话,脸色很是不悦。
宁谦闭了闭眼,没说话,这时外面有护士推门而入,“家属可以离开了,让患者好好休息。”
看着站在门口的护士,宁谦的神色蓦地沉了几分,她不在门口?那手机铃声?
“二哥,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这没事了。”
说完,拉起被子,盖在胸口,侧过身子,有些心神不宁。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虽说宁谦回了宁家,可这么多年,他却从未叫过他一声爸爸。
宁老爷子知道,他对他,还有心结。
宁谦点了点头,睁开眼,却在窗户边那个冒出一点的脑袋进入视线时,蓦地眼晴睁大。
这……
“走吧,爸,我先送你下去,晚上,我留这守着,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这边宁裕安的话刚落音,那边就听到“啊”的一声,接着,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再然后“砰”的一声,接着就是人群的喧哗声。
“大半夜的,这医院是闹什么?”老爷子刚迈出的脚步,蓦地收回,语气很不耐的低斥道。
“明天好点了,就转院,这么闹,怎么能休息得好?”
宁裕安嗯了声。
宁谦则先是一怔,接着,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双拳紧握,呼吸急促了起来。
“二哥,你去看下,发生什么事了?”
他头疼欲裂。
宁裕安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这宁谦向来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在宁家基本上无关他的事,他极少过问。
不过,还是转身,去了窗户边,往楼下看了眼,接着,在保安的手电光照到那地上的人时,他倒吸了口气,这熊孩子!
这边,却是不动声色的将窗帘拉拢,回头,看了看宁老爷子,“爸,我去外面看看,你先在这等等我。”
也不管宁老爷子是否答应,便快速走了出去。
宁谦蹙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宁老爷子却是冷哼了声,“多大的人了,还想着去看热闹。”
胡涂好不容易快看到宁谦了,却听到手机铃声响,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眼,当看到上面显示着“小叔”二字时。
她人一激动,就忘了自己此刻还爬在墙上,手一松,就摔了下来。
惯性作用下,她先是整个人滚到了一楼平台时,却没停住,又往下滚去,正好下面是一车棚,所以,动静就大了。
几分钟后
“你说说,你这像什么样子?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去爬墙,你爷爷就在楼上,他要是知道,非给你气死不可。”
大户人家,都重视这些,宁家亦然。
胡涂抬眼看着父亲,有些怵,“爸……我就是想看看小叔怎么样了,她们又不让我进去,我也是没办法……嘶……”
说着,护士给她受伤的地方消毒,胡涂忍不住地抽气一声。
偏偏这护士还是之前她询问的那个人。
看着她身上的伤,收了工具,直起身,叹息一声,
“明天早上就可以看了,你这孩子可真够倔的,还好下面是个车棚,给缓冲了下,否则,你这今天估计要摔惨了。”
说着,对胡涂与宁裕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宁裕安瞥了胡涂一眼,看着她脸上,胳膊上,腿上都是淤青和擦破的皮,一时,又于心不忍,“不是让你哥和你说了吗?人醒了,没事!”
胡涂依旧低着头,抿了抿唇,嘴角上扬,她知道,没事了,毕竟,刚刚还给她打电话了。
心,终是放下了。
“爸,你能不能帮我保密?我爬墙这事?”
给宁谦知道了,估计,她也得被骂。
宁裕安冷哼了一声,并未想多,只是以为她小孩子怕丢人,啐道:“做都做了,你还怕丢人?”
大概真是被他吓到了,宁裕安激动的身子都在抖,“你说你怎么就胆子这么大?这刚下过雨,墙还是滑的,你就没想过,这要摔个残废了,你这辈子怎么办?”
胡涂吐了口气,嘿嘿两声,难得在宁裕安面前,调皮了几分,抬头,举起右手,
“爸,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她长这么大,一直挺规距的,虽不出色,可在外人眼里,她向来是乖乖女,除了和陈洋打架那次,从来都是存在感很差的那个,可却也听话,爬墙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