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着他,笑得极是灿烂。
宁谦移过视线,“嗯”了声。
接着,一上午,宁谦带她去了宿舍,食堂,教学楼,图书馆,计算机大楼,平常她会去的地方,他都带着她走了遍。
胡涂跟在他身侧,每每他嘱咐她记住这个那个标志时,她就在心里默练一次,小叔真好。
逛到中午十一点多,俩人从操场出来,胡涂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仰头看着天,再看身后的林荫小道,“小叔,你在大学时,有谈过恋爱吗?”
宁谦单手插裤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沉了沉脸,“别把心思用在乱七八遭的事上,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说完,转身,看着远方。
胡涂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却还是不敢顶嘴。
下午宁谦有事要去公司,她想继续再逛逛,便留了下来。
“四点半,我叫人来接你。”
“小叔,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的。”
宁谦没理会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个钱包,抽了几张现金递给她,“钱拿点手上。”
没想到,他要给自己钱,胡涂有些受宠若惊,“我有,小叔,我有带钱。”
她边说,边从包里拿了出来,给宁谦看。
宁谦这才收了回去,点头,“别乱跑,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校门口。”
叮嘱一番,他才离开。
只是,胡涂没想到,这一离开,差点阴阳两隔。
宁谦走后,就突然开始下大雨,瓢泼大雨,无奈哪儿都逛不了,胡涂只好绕着长廊,去了趟宁谦之前所在的专业,停留在他可能曾经滞留过的地方,想着,他们也能有这样的缘份,嘴角上扬。
因为每个地方耗费的时间多,又下雨,左躲右转的,以至于,一个下午,她就走了两个地方。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四点半了,便找人问了大门口的方向,走了回去。
可站在门口的公交站牌处,她等了许久,都未见有人来。
想着宁谦是不是忙忘了,便准备给他打个电话,说自己打车过去找他就行。
电话接通,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以为,他大概是太忙了,便收了手机,继续等。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电话打了一个,两个,三个……直到关机。
由刚开始的红唇嘟起,有些委屈他的失信,到后面的心神不安……
拦了辆出租车,“你好,师傅,麻烦去下c区opm.”
她的声音抖的不像话。
这一刻,她不想相信第六感,因为,总感觉很不好。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话,发动引擎离开。
正在下班高峰期,一路堵得厉害。
胡涂握着手机的手,捏得指尖泛青白。
她可以打听到伊利的电话,可她固执地不想打听,也不敢打听。
“小姑娘,这前面高架上,下午出了车祸,我们只能走下面,可能要绕点路。”
司机说完话,半天没得到回应,转过头来,就发现胡涂一脸惨白。
车祸?
车祸?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是宁谦……
胡涂拿了100元递给司机,就推门下车了。
她站在路边,终是颤抖着手,电话打到了宁家。
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佣人。
“喂,哪位?”
胡涂稳了稳心神,“徐阿姨,我是涂涂,爷爷在家吗?”
徐阿姨先是怔了下,接着声音就有了哭腔,“涂涂啊,你爷爷不在家,你小叔出车祸了,他赶去a市了,你找他什么事,回来再说,啊!”
最不愿接受的事,还是成了真。
胡涂辗转赶到医院时,已是晚上快十点了。
她从宁殇那,得来的地址。
见她过来,宁父眉头皱紧,“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
胡涂看着父亲身后一大片的神色凝重的人影,“爸,小叔怎么样了?”
父亲吸了吸气,再低低地叹息一声,将她扯到门口的位置,这才出声道:
“人现在进了重症监护室,做了个脑手术,医生说,要是今晚能醒了就没事……”
余下的话,父亲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再继续。
胡涂却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如果今晚能醒了就没事,那如果醒不了呢?
如果醒不了呢?怎么办?
宁父见她反应那么大,明显的愣了下,皱眉,俯身扶起他,回头对着人群喊了声,“宁殇……”
宁殇从人群里走出来,见到胡涂,他也同样眉头一皱,“我不是让你别来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胡涂整个身子抖得厉害,只是抽泣,说不出话。
她无法想象如果宁谦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宁殇,你去这附近开个酒店,把你妹妹带过去,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到处跑,出了事怎么办?”
宁殇点头,伸手便去拉胡涂的手臂,“走吧,我带你出去。”
胡涂挥开他的手,转头看着重症监护室几个字,“我不走。”
小叔生死未卜,她怎么能走呢?不能的。
宁父看着她,明显身子僵了下,慈祥的眼色一下子凝成了冰,“这么多人在,不差你一个。”
他的语气都沉了几分。
宁殇俯身,好声哄着,“先跟哥走,小叔有消息了,我马上告诉你,好不好?”
“我不走,小叔是因为我……”
“啪。”胡涂的话还未说完,宁父突然冲了过来,一耳光对着她就挥了过来,“还嫌事少了?捣什么乱!”
从小到大,虽说宁父对她向来谈不上多关心,可是,却从未对她动过手。
脸上火辣辣的疼,胡涂却顾不上,她整个脑子都是宁谦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仰头看着宁父,央求道:“爸,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不做,就让我留下来,爸……”
说着,双腿一弯,险些跪下去。
站在身边的宁殇忙伸手扶住她,低低叹息一声,嘴上低斥着,“你说你,凑什么热闹。”
眼神却是凝重了几分。
“把她带出去,没事不要过来添乱。”宁父依旧坚持,眼神朝着胡涂横了过来。
神情里有着警告。
众人视线移了过来,再移回去,皆没说话。
胡涂是被宁殇连拉带推的硬是扯到了医院外面。
“你是不是疯了,那么多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明白吗?”
一出门,宁殇就气极败坏的冲着胡涂大吼道。
胡涂看着宁殇,脸上因那一耳光,还在火辣辣的疼,“哥,你和爸,是不是知道,小叔是因为我……”
“那是意外,那是车祸,你能不能不要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宁殇打断胡涂的话。
“可如果,我不让他陪……陪我去学校,他就不会出车祸。”胡涂的声音越说越小,悲伤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阻止不了心被剥开似的疼。
小叔,求你了,好好的!
后来,她还是被宁殇强制性的拉到了医院对面的酒店里,并守着她,不让她出去。
胡涂透过窗户,看向对面的急诊大楼,神色呆滞。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宁殇手机响时,她几乎是朝他扑了过去,顾不得小腹撞在桌角的生疼,扯过手机,按了接听键。
是宁裕安的声音,“人已经醒了,和涂涂说声,看好她,别跑来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