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她意外的是,下午的课刚上完,她还在食堂吃饭,宁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在你学校门口。”
胡涂怔了下,筷子一丢,就往外跑,陈一一在后面喊,“饭还没开始吃呢?去哪儿?”
“我不吃了,有点事。”
她笑得极灿烂,那模样是陈一一所陌生的,从她认识胡涂起,她便是常年都是静态的多,极少情绪波动这么大。
依旧是校门口往前50米,宁谦站在车边,视线在院墙上来回扫动着。
“小叔……”隔着很远,她就大声叫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喜悦。
宁谦转过头,看了过来,接着,修长的双腿朝她走来,见她外套都没有穿,皱了皱眉,“这么冷,外套呢?”
胡涂双手相交于身后,仰着头,摇头,“我不冷,小叔,我不是说明天吗?你怎么今天来了?”
宁谦瞥了她一眼,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让你叫家长,还敢和老师谈条件,能耐的你!”
说完,就率先往校门口走。
看着他挺拨的背影,闻着他衣服上,独有的清香,胡涂的心,似是又躁动了起来。
怎么办?她似乎更喜欢小叔了。
想到这,她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告诉自己,胡涂呀,不能这样,那是小叔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也不行!
办公室外面,胡涂倚在廊下的柱子上,时不时的往里面看一眼,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老王会怎么说她。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她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二人的眼晴,只听到王老师说,
“胡涂同学,真没想到这宁谦居然是你小叔,你是不知道啊,他可是我们学校建校百年来,唯一遇上的一个天才学霸,当初为我们学校带来了数不清的荣誉。”
胡涂抬头,表情说不出的尴尬,这意思分明是,她给宁谦丢人了呗?
呵呵两声,又低下了头。“王老师,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有问题,你可以直接打给我。”
“这都是应该的,其实,这孩子平常学习态度都挺好的,只是,这成绩一直上不去。”
胡涂的头低的更低了。
后面,俩人又聊了会儿,才离开。
“打算大学去哪里上?”送宁谦出校门时,他突然这么问了句。
大学?胡涂看着宁谦,抿了抿唇,“就我这成绩……”她停顿了下,“到时候再说吧!”
宁谦倒是不意外,她会这么说,点了点头,“顺其自然吧!”
“行了,进去吧,我走了。”
“谢谢你了小叔。”她看着他拉开车门,忙讲了句。
“不要有下次。”
胡涂抬起右手,拼命点头,“我保证,一定不会,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拐弯处,胡涂松了口气。
转身往回走,却突然想起,他的衣服,还在她身上,怔了下,拉着外套的衣边往身上紧了紧,嘴角上扬,弯出一抹深深的弧度。
她以为这次分开后,再次见,应该会在过年,却不想,来得很快。
因为,父亲要结婚了,要办婚礼。
作为女儿,她是毋庸置疑的必须要出现。
想着父亲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而母亲……
她犹豫了很久,决定去看看她。
依旧还是那个家,还是原来的房子,听宁殇说,父母离婚时,父亲把这套房子留给了母亲。
可再次踏进这里,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涂涂小姐回来了?”郑阿姨见她进门,放心里的正在摘的菜,开心的迎了上来。
胡涂对她点头,“郑阿姨,我妈呢?”
关阿姨指了指楼上,“太太,估计在睡觉,最近,除了吃饭,她就很少下楼了,和先生离婚后,你母亲状态一直不好,你要多回来看看她。”
说到最后,郑阿姨话里话外,皆是同情。
胡涂面色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却应不下来,她不是不想来,她是怕她来,母亲看着她,只会更难受。
进了大厅,原来挂在正面墙壁上,那副巨大的父母婚纱照,还有他们全家福的照片,都被取掉了,空空的,平添了几分悲凉。
她抬脚上楼,母亲的门微微敞开着,她还是敲了敲门,却并没人回应。
推门,她走了进去,入眼的,便是母亲坐在梳妆台上描眉,听到响声,她也没回头。
“妈。”她叫着她。
母亲的手微微僵了下,接着又继续描着。
胡涂走近一看,嘴角抽搐着,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因为母亲的眉毛,已被画得乱七八糟,粗乱无章的粗粗一条,横在双眼之上,眼神暗淡无光,面色发黄,比起上次见她,更狼狈了几分。
“妈……”她又出声道。
母亲缓缓转过头,仰头看着她,蓦地,笑得一脸温柔,“裕安,你回来了?你看我这眉毛,画的好不好看?”
宁裕安,父亲的名字。
听着她叫她裕安,看着她脸上所显示出与她这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天真,胡涂禁不住地往后踉跄了一小步,脸色惨白。
“妈,我是涂涂啊。”她颤着声音,僵硬地笑着道。
母亲眨了眨眼,“涂涂,涂涂……哦,我的女儿,涂涂……涂涂最喜欢和我躲猫猫了……”她转过身,开始自言自语,却又拿起笔,开始描眉。
胡涂僵在原地,愣是她内心之前怨过她不要她,怨过她的绝情,可是,自小,母亲对她的好,她却一幕幕记在心,此刻看着她这样,她心疼的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转身,就往楼下跑。
“郑阿姨,郑阿姨……”她边跑边叫。
郑阿姨从厨房出来,“怎么了?”
她喘着气,手指着楼上母亲房间的位置,“我……我妈妈……我妈妈……”
郑阿姨转身,去厨房关了火,就跟着胡涂往楼上跑。
俩人这次大概动静太大,母亲听到响声,就回过了头,看到郑阿姨,先是愣了下,接着,就一下子冲过来,抓住她的衣领,
“你这个贱女人,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勾引我老公。”
郑阿姨被吓得脸都白了,“太太,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去勾引先生呢?”
胡涂也忙上前,想试图拉开母亲。
却不想母亲突然转过头,看着她,“不是她?难道是你?”
说完,松开郑阿姨,边又抓住她。
胡涂看着母亲,她并没有反抗,只是,内心久久缓不过神。
她年龄小,喜欢一个人,才初尝滋味,所以,不明白,到底什么才叫**情?更是不明白,这爱情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能把母亲毁成这样。
“太太早上还好好的,先生派人送了张请帖来,她就上楼了,我也没在意,怎么……怎么一会儿就成这样了?”郑阿姨开始吓得哭了起来。
胡涂却是久久不能言语,母亲对父亲,应该是有爱吧?所以,明知道当年,他背叛她,和她的亲生母亲做了那样的事,她也忍下来了。
明知道,他现在和她离婚了,要迎娶别人了,却成了这般。
“涂涂小姐,赶紧给先生打个电话吧。”
给父亲打电话?说什么?说母亲疯了?
她摇了摇头,握着母亲放在肩上的手,“妈,我是涂涂,我让宁殇回来,好不好?”
“宁殇?宁殇……”母亲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了许多,她松开她,退到床边,“宁殇……我儿子,对,我有儿子了……”
她边说边退到梳妆台前,继续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