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殇收起了手中的手机,看着胡涂,欲言又止,表情十分难看,
“哥……”
“爸和妈离婚了,今天,估计,大伙都会知道,你先有点心理准备。”
胡涂眨了眨眼,半天回不过神,“怎么……怎么会突然离婚了?”
宁殇吸了口气,眼里有雾气,“他们感情一直都不好,这不你也成年了,估计,不想再装下去了吧!”
离婚?成年了?这……
胡涂咬着下唇,低下头,“可是,他们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
还是,她终究是个外人?根本不需要和她说?
心里难受极了,以至于,眼里的泪水,无法抑制的落了下来。
“估计……学得你还小吧,别哭了,一会儿给爷爷看到了,今天他过生日呢!”宁殇边说,边转了个身,挡住他。
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跑去了后花园。
这么大的事,没一个人和她说一声,她怎么能不难过?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可是,这么多年,哪怕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外人过。
她都忘了在原地坐了多久,直到,有人叫她,“涂涂小姐,老爷子让你去前厅。”
她怔了下,去洗手间,将脸上的泪渍清洗了下,吸了口气,嘴角上扬,这才走去了客厅。
人还没到,就听到摔碗的声音。
能在宁家这样的场合,摔碗的,没有别人。
果然,下一刻,宁老爷子的怒吼声就传了出来,“你是觉得很有本事,是吗?把她还带到家里来。”
“爸,我要娶她的,自然要带过来。”是父亲的声音。
胡涂越过人群,看了过去,父亲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她见过,是爸爸的一个下属,前年生日时,还送过她礼物。
“你们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和我说一下,你有把我这做父亲的放在眼里吗?”
父亲直了直身子,嘀咕了句,“爸,我也不是孩子了,这么点事,还用和你说吗?”
“你……这还只是一点点事吗?咳咳……”老爷子剧烈咳嗽了起来。
“都少说几句。”不知道人群中,谁说了句,现场才安静了下来。
“涂涂,你过来。”宁殇的声音。
胡涂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下,总觉得这过去了,不会有好事。
可是,众人视线下,她已是避无可避。
只好走了过去。
果然……
“涂涂啊,我和你妈离婚了,今天你也当着大家的面表个态,你愿意跟谁?你也是大孩子了,爸尊重你的意见。”父亲的声音,浑厚而透着淡淡的喜气。
胡涂甚至觉得,他连腰肝子都直了起来。
只是,尊重她的意见,离婚时,怎么也不见争取她的意见?
如果长大,主要面对这些,她宁可不长大,说到底,无关她长不长大。
她对视着父亲,四周看了看,才在老爷子身后,看到了脸色苍白,一下子似是老了好几岁的母亲。
看得出,母亲对父亲是有感情的,否则,哪有女人,能受得了自家男人,刚结婚就给的背判?
用陈一一的话说,一次不忠,终生不用,倒是真的。
她嘴唇颤抖,双手攥着衣边,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长这么大,第一次受众人瞩目,却不想,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我……我……”
“我不想要她!”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母亲开口道。
胡涂蓦地身子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母亲,她迎上她的目光,眼里的决绝,更是让她心底一凉。
母亲不肯要她,因为她是父亲背判她的证据。
父亲应该也不会愿意要她吧,因为上次,他都说过,他不过拿她当成宠物。
她挺直了背,却也掩饰不了腿软。
“那涂涂跟我吧!”
“哪有两个孩子都跟你的?”父亲身边的女人一听到胡涂也要跟着宁父,立马就急了。
“咱也不差这点钱,涂涂这孩子也乖。”父亲说完,拍了拍挽在他胳膊上的纤纤玉手,以示安慰。
胡涂咽了咽口水,低下头,这是真不在乎啊,否则何以会在她高考在即时,给她这样的打击。
她嘴角上扬,松开被咬得流血的嘴唇,开口道:“没事,我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我不用跟谁。”
她强撑着微笑道。
可是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老爷子将桌子拍得直响,“你们大人胡闹,也不顾顾俩个孩子的感受。”
“爸,我没不顾啊,我这不是问涂涂的感受吗?而且宁殇说了,他跟我。”父亲忙接话道。
这样的解释,让胡涂,更是难堪了几分。
“涂涂,没事啊,爸不差这点钱,你愿意跟,就跟爸吧!”
这是父亲一惯的处事风格,以往,胡涂倒也习惯了,这会儿,却听着那么刺耳。
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转头,便对上了宁谦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站在了她的身后,这一回头,让胡涂刚刚无助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小叔,我……我能不能跟着你啊!”
这个念头,是胡涂一闪而过的,然后,她就听到众人议论纷纷。
宁谦看着她,不说话。
“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明年上大学了,我就自己赚钱,我自己赚学费,好不好?你就做我的监护人,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父亲就冲了过来,一把扯过她,“你父母双全的,怎么扯到小叔了?”
胡涂被他扯得身子一个踉跄,跌入了宁谦的怀里。
“让她跟你吧。”宁谦将胡涂扶正,转头看着老爷子出口。
老爷子横了宁父一眼,对着胡涂招了招手。
宁谦的话一出口,胡涂内心更是一片悲凉,原来,小叔也不肯要她。
她闭眼,站稳身子走了过去。
“丫头,告诉爷爷,你是怎么想的?你放心,你父母不负责任,我们宁家人会负责。”
怎么想的?胡涂转身,看了眼父母,她低下头,“不用了,我谁都不跟。”
说完,她也不顾众人的反应,就往跑去。
爷爷家的房子,在半山腰,出了大门,就是盘山公路,她站在路边拦车,正好有辆车停了下来。
她根本没多想的,就坐了进去,也没管,有没有人会追出来。
更没觉察到车里的气氛有多奇怪,看着窗外,她就哭得泣不成声。
忘了哭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无关生死,皆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