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伯两家里都是在A市做生意的,曾经也规劝父亲从商,父亲不愿意,观念不同,却依旧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叔伯原来是单位里上班的,各自只生了一个儿子,她因为母亲是独生子女,当初才让他们多生了一个。
所以,她成了木家唯一的女孩子。
物以稀为贵,从小叔伯和爷爷奶奶就宠她,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三个男孩基本都靠边,以她为先,木家,虽不富裕,她却活得像个小公主一样。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话刚落音,门口里就传来了叫喊声,“嫂子,开门。”是小叔的声音。
木乔打开门就傻眼了,不宽敞的过道,几乎站满了人,小叔一家三口,叔伯一家三口还有一儿媳再加一个几岁的孩子,五个人,再加上爷爷奶奶,十个人。
她分别笑着打了招呼。
“看看我们家乔儿,这长的可比那些电影明星们都漂亮。”叔伯夸张的称赞着。
木乔腼腆一笑,将他们一众人让了进来。
一百二十几平方的套间,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起来。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你们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别忙别忙,自家人,要喝我们自己来,乔儿,你过来坐。”
木乔长这么大,在这些叔伯眼里,她一向都像个孩子,这突然被大人似的对待,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不用了,你们坐。”
“乔儿,我听二弟说,你嫁到莫家了,这莫家人,怎么结婚酒不摆呀?”
木乔抿了抿唇,看向母亲。
母亲则是叹了声气,“大哥,莫家人可能看不上咱乔儿。”
伯伯从沙发上倏地站起身,“看不起,那就离婚,乔儿,你回去就和他离,他们门坎高,咱们高攀不起,咱就不攀,人穷志不穷。”
伯伯的性格有些冲动,可却说的并没有错。
叔叔和爷爷都附合道,“就是这个理。”
“行了,老大,不是说来给乔儿摆结婚酒的,怎么就说到离婚了呢?”奶奶出声呵斥道。
“妈,我这不是心疼乔儿吗?你看那孩子都生了,这莫家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分明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婶婶们跟着母亲进了厨房,帮忙张罗中午的饭菜。
木乔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爷爷还准备说什么,木凌抱着莫小忧站在房间门口,“姐,小忧好像饿了,一直哭。”
木乔起身,赶紧进了房间,抱起床上的女儿,“木凌,你去外面奶粉拿进……”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奶瓶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站起身,抱了抱木凌,“就知道你会心疼我。”
木凌肯定是看出了她的尴尬才把她骗进来的。
“你到底为了什么嫁给他的,姐,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是为了钱,以你的能力,你赚的钱,完全够你开支了。”
木乔欣慰,她就知道木凌之前说的是气话,这弟弟容貌清秀,虽没有她的五官精致,却也是小鲜肉一枚,从小学到大学,家里的情书就没断过,可他总说,看她看得视觉疲劳了,那些女人都太丑。
“爸没和你说吗?”
木凌看着她,“真就是为了捐骨髓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呢?这小忧……”他的话没有继续下去。
“唉,反正就是阴差阳错,一言难尽,不过,等孩子周岁了,我就打算和他离婚。”她和木凌从小就是有什么心事都会互相倾诉。
“什么?打算离婚?”门被推开,小叔快速走了进来,见木乔皱眉。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床上的莫小忧,“我们本来是想进来看看孩子的,这不正好听到了。”
接着,众人推门而入,就从口袋里摸了个大红包塞给孩子身下,叔伯一人一个,奶奶爷爷也有份。
让他们花钱,木乔有些不好意思。
“乔儿,刚刚听你说离婚,又是怎么回事?”爷爷的声音有些哄亮,小忧秀气的眉头轻轻皱了两下,木乔俯身轻拍了下。
却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好笑着道:“就觉得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过日子,有点累,我容入不了他们的生活。”
“所以,就是说,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就是不相信门当户对这四个字,非要撞得头破血流了才肯回头。”小叔在一旁感叹道。
木乔抿了抿唇,门当户对,是,很重要。
一直没开口的伯伯突然出声,“乔儿,有件事,伯伯想想还是应该和你说。”
木乔皱眉,看着他,“伯伯,什么事?”
“你爸呢,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捉摸着,还是要让你知道比较好。”
说着,示意木乔去客厅。
“老大,你倒是说呀,到底什么事?这么吞吞吐吐的。”
“你爸,他几个月前刚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这事,全家人都知道,可那时候,你怀孕了,他不让我们说,乔儿,虽说伯父不反对你离婚,可伯父还是希望,你能瞒就先瞒着你爸,他这病,不能受刺激。”
木乔呆滞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她冲到厨房,“妈,爸做手术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母亲在切菜,听到她的声音,切菜声停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怀孕了,你爸怕影响你,就没说。”
母亲的云淡风轻,却让木乔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爸爸的心脏怎么会突然出问题?他一向注意运动,怎么会……”余下的话,木乔突然想到了什么,“妈,爸是不是上次被我气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睫毛跟着颤了颤。
“事都过去了,提它做什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母亲说着,将洗净的菜从池里捞起来,“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不受什么大的刺激,长命百岁也没问题。”
木乔知道母亲是想安慰她,可是,如何能安慰得了?
她的父亲,居然被她气得心脏出了问题,她不傻,虽然不懂医,可是,常识还是有的,心脏上动了手术,那就等于在生死二字上拉了根弦,弦断了,人就没了。
她痛得不能呼吸,对穆莹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如果不是她,她不会成这样,更是恨自己。
叔伯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把眼泪擦干,你爸他想看着你高高兴兴的出嫁。”
木乔吸了吸鼻子,冲到了洗手间,哭得声音都哑了,又在里面呆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听到木凌在外面叫她,她给自已补了妆,推门出来,看到木父,就扑在了她怀里。
她想说对不起,可最终出口的却是,“谢谢你。”
木父将她推开,“谢什么?我这是想把你早点嫁了。”
木乔微笑,抹了抹面上的眼泪。
接着,一顿饭,一桌人,热闹极了,叔伯从头至尾,没再提起过莫家,只是给她敬酒,说新婚快乐,饭吃到一半时,奶奶握着她的手,“乔儿,你性子强,像你爸,有自己的主见,有时候还太倔,可是婚姻不管对错,都是有缘才能结为夫妻,千年修得共枕眠,无论做什么事前,你要多考虑考虑。”
叔伯附和,木凌沉默不说话,千年修得共枕眠,可她和莫涵就没有共枕过。
饭吃完时,婶婶们又各拿了一个大红包塞给了木乔,“这些钱,是我和你叔叔给你的结婚礼,你存起来,卡带在身上,莫家人亏待你,自己别亏待自己,有什么事了,别忘了,乔儿,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