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叶慕逸又来送饭,却被助理小彭告知夏颂和韩尧一起出去吃饭了。
他哦了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默默把食盒放进办公室就走了。
西餐厅。
韩尧能明显感觉到夏颂情绪不高,他笑道:“我以为这次见你,你会是一种开心的状态。”
叶慕逸在微博表白夏颂的事情,他早就看到了,还以为他们会水到渠成,毕竟两情相悦。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连你也以为我会跟叶慕逸在一起吗?”夏颂抬起了眼眸。
“为什么不呢?”韩尧反问。
夏颂泄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尧竟成了她唯一能倾诉心事的对象。
“我害怕。”她回道。
“怕什么?”韩尧轻声问她。
“怕他只是一时新鲜,更怕我会和其他人一样,成为一个过去式。”夏颂说道。
韩尧明白了她的心结所在,放下刀叉,和她讲了一个故事:“五年前,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从政的时候,曾迷茫过很长时间,后来我住进了一个寺庙,每天都在庙里清修。主持问我有什么心结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说我害怕。
我害怕自己当不好一方父母官,护不住一方百姓,更害怕自己将来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会在这个漩涡中迷失自己,忘记初衷,最终成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你知道主持当时是怎么给我解惑的吗?”
夏颂摇头。
韩尧道:“他说如果你对一件事无法确定的话,与其害怕,不如面对。不去做,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只有尝试过了才会知道。你连踏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注定不会得到任何结果,也永远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夏颂怔愣了片刻,在心里一遍遍咀嚼着这番话,慢慢领悟了些什么。
下午夏颂回到办公室,小彭跟她说了叶慕逸来送饭的事,知道她没在就把食盒放下走了。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食盒,她打开,又都全是她喜欢吃的菜,米饭都还冒着热气。
午饭的时候她心事重重,点的牛排根本没吃几口,这会闻到香味倒有饿了。
她把饭菜都摆出来,一边吃,一边还在想着韩尧说的话。
吃着吃着,她忽然站了起来,拎起包就往外面跑。
“夏法官,怎么了?”小彭被她吓了一跳。
“没事,我出去一趟。”夏颂已经跑进了电梯。
她要回家,回去找叶慕逸,跟他说她想通了,她想和他试试,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她也无憾了。
韩尧说,这世间万事万物在没有开花之前,你都不知道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来,但我们不能因为怕开出来的花不好看,就不去努力开花。
所以她想通了,不管她和叶慕逸能走多远,她都要去努力一次,不后悔,不留遗憾。
夏颂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公寓,然而开门之后却是一室冷清,叶慕逸并不在这里。
她心里猛的一沉,在家里找了一圈,最终也只是找到了一张他留下的纸条。
“颂颂,晚饭在锅里,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我去H市补拍一个镜头,明天回来。”
夏颂放下纸条拿出手机拨打叶慕逸的电话,听到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她回来晚了吗?
夏颂心里空落落的,她有点颓废的坐到沙发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特别慌。
她一直握着手机,等着叶慕逸给她回电话,可等到夕阳西下,又等到月上眉梢,她依旧没有等到叶慕逸的回电。
为什么不给她回电话?
是生气了吗。
夏颂心里更慌了。
叮咚叮咚叮咚……
心慌间门铃骤然炸响,夏颂被惊的手机掉落在地,回神后忙跑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叶一蕊,神色沉重:“颂颂姐。”
“心心?”夏颂意外:“你怎么来了?”
“二哥在拍戏的时候出事了,我现在要赶去H市,你去吗?”叶一蕊问道。
夏颂双腿一软。
叶一蕊急忙扶住了她。
叶慕逸是去H市补拍一个赛车的电影镜头的,但在拍摄的过程中发生了严重车祸,叶慕逸第一时间被送去了医院抢救,现在生死未知。
叶家全家带着一个医疗组乘坐私人飞机赶去H市,飞机抵达机场之后又直接换了直升飞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叶慕逸所在的医院。
医疗组直接进了手术室,叶家众人只能等在外面。
夏颂的身体到现在还是抖的,安之素握住了她的手,坚定的道:“他会没事的,颂颂,坚强点。”
“干妈……”夏颂的声音抖的更厉害了,她好怕,怕等会医生出来,遗憾的告诉她他们已经尽力了。
安之素把她搂进了怀里,不停的说着“没事没事他会没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夏颂。
叶澜成和叶慕安父子俩都抿唇不语,沉默的看着手术灯。
纪云起则和叶一蕊站在一起,她也很怕,握着叶一蕊的手止不住颤抖。
叶一蕊沉默着回握她的手,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术灯。
时间滴滴答答,一分一秒的流逝,整条走廊都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紧张的心脏跳动。
手术室的门开开合合,身上染着血的护士进进出出,一袋袋血被送进去,鲜红的颜色深深的刺痛着夏颂的眼睛,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在脚下洁白的地板上。
东方的天际渐渐翻起了鱼肚白,天光不知何时已经大亮,可那亮了一整夜的手术灯还没有熄灭,就像所有人的心,始终吊在嗓子眼里。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红色的手术灯像断电了似的骤然熄灭,夏颂刷的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跑过去。
安之素几人也立刻走到了手术室门口,等着医生出来告诉他们手术结果。
最先出来的医生是医疗组的组长,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说话声音也很沙哑:“手术很顺利,但叶二少伤的太重,还需要转移到ICU进行监护。”
听到手术顺利四个字之后,大家齐齐松掉了一口气。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夏颂又急急问道。
“抱歉。”医生歉意的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叶二少撞伤了脑部,脑部的结构很复杂,我无法给你们一个具体清醒的时间。”
听到这里,大家刚刚松掉的那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夏颂几乎站不住脚,嘴唇也颤抖的厉害:“是、是有可能醒、醒不来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