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商和程熙然走了,胡秀茹一个人在包厢里枯坐了良久,最后还是一通电话把她叫回了魂。
电话是楚弘打的,胡秀茹一看到来电显示就心颤,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儿子她年轻的时候和别的男人偷情的丑事,可这么大的事她一点主意都没有,除了找儿子商量还能找谁?
楚弘的电话打到第四次的时候胡秀茹才鼓起勇气接通,电话里楚弘的声音很着急:“妈你怎么才接电话?你去哪儿了?保姆说你出去好一会了。”
“我……”胡秀茹的声音沙哑的吓人,像是哭过,可她脸颊一滴泪都没有。
“你怎么吗?是哪里不舒服吗?妈你别吓我啊。”楚弘紧张的询问。
“我、我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胡秀茹忙摇头,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在电话里说。
楚弘赶紧说道:“不好了妈,许明成在财务部查账,把以前的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让他这么查下去,早晚要查到我们身上。”
几天前许明成查账的时候还是压在胡秀茹心上最大的一颗石头,可今天见了楚商之后,她不仅心头压了一块大石头,头上更是多悬了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把她斩的人头落地。
跟头顶的钢刀相比,心头的大石头都变的没那么沉闷了。
“你在家等我,我也有事跟你说。”深呼吸了一口气,胡秀茹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胡秀茹也给楚静打了电话,让她也回趟家,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自己的儿子女儿总归是跟自己最亲的人。
胡秀茹一路风驰电骋的回了家,她比楚静先到,家里只有楚弘,一看到她就询问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事。
胡秀茹摆摆手,没有先回答问题,而是先把家里的三个保姆一个园丁叫到一起,给保姆和园丁放了假,让他们明天再来。
保姆园丁乐得带薪休假,很快就都回自己家了。
“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连保姆都打发走了。”楚弘看的都紧张了。
胡秀茹道:“等你妹妹来了一起说,给我倒杯水。”
她需要喝杯水冷静冷静。
楚弘倒了杯水递给她。
胡秀茹接过水杯往嘴边送,楚弘看到她的手都有些颤抖,心下不由一沉,也跟着紧张起来。
楚静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妈和她哥枯坐在客厅里,家里空荡荡的,连平常会第一时间迎上来的保姆都不见人影,她自己换了拖鞋进来,左右也没看到其他人。
“妈,哥,你们怎么了?”楚静走进客厅才看到胡秀茹和楚弘一个比一个脸色差。
楚弘朝胡秀茹努努嘴,然后又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楚静看懂了哥哥的意思,拧着眉走到胡秀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妈,发生什么事了?”
胡秀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忏悔:“小静,我对不起你们。”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兄妹俩吓了一大跳,楚弘急忙追问:“妈你说清楚啊,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
胡秀茹哭哭啼啼的道:“我、我刚才去见楚商了,他、他说让我们自动放弃继承权,否则就、就……”
“就什么?”楚弘楚静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就就……”胡秀茹实在难以启齿。
“哎呀妈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赶紧说啊,他威胁你什么了?”楚静是个急脾气,半天听不到重点都急死了。
楚弘也眼神殷切的看着她。
胡秀茹被兄妹俩的视线追着,一咬牙一闭眼说了出来:“他就要把小宏不是楚家亲生孩子的事情说出来让小宏丧失继承权。”
嘶……
嘶……
兄妹俩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楚弘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楚静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珠子上的美瞳都快瞪掉了。
胡秀茹反而松了一口气,万事开头难,既然第一句话说出了口,那么剩下的话就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咕咚!
楚弘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颤声问道:“妈、妈,你、你的意思我不是楚家的骨肉?”
胡秀茹嗯了声。
楚静接受不了:“怎么可能,小时候别人都说我和我哥长的像,他不是楚家的孩子是谁家的?妈你是打算告诉我们小时候哥在医院抱错了吗?”
要是抱错就好了,那还有补救的办法,可楚弘的身份说难听点就是野种啊。
“你哥是我和其他人生的,不是你爸的骨肉,你们是同母异父。”胡秀茹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什么!”楚静比楚弘还先炸了。
楚弘更是如五雷轰顶,满脑子回荡着一句话。
他不是楚家的骨肉,他是野种。是他妈和别人给他爸戴绿帽子生的野种,他不配继承他爸的遗产,甚至不配拥有楚家任何财产。
胡秀茹为什么要和陈汉金偷情?其实原因很寻常,不是什么真爱,也不是什么日久生情,左右不过是耐不住深闺寂寞,丈夫常年不在家,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炮友而已。
自从她被丈夫接到江城之后就和陈汉金没什么联系了,直到楚弘出生前一年她替丈夫回老家扫墓,才又和陈汉金有了一夜情,楚弘也就是那一次怀上的。
怀上楚弘的时候胡秀茹一开始也慌了,可很快她就想到了李代桃僵,跟丈夫说她怀孕了,让他尽快和自己领证结婚,这才逼的丈夫不顾前妻尸骨未寒和她领了证,后面她也顺利生下了楚弘,紧跟着次年又生下了楚静。
她本想着要是能再生一个儿子就好了,这样就算以后丈夫发现楚弘不是亲生的,那还有一个亲生的给她傍身,不至于东窗事发之后自己被扫地出门。
可她太心急了,没有完全恢复又怀上了,生楚静的时候险些丧命,伤了根基,此后再不易有孕,她一直很后悔这件事,当初要不是她心急,也不至于到现在没有一个丈夫的亲生儿子傍身。
真相虽然难以接受,可楚弘和楚静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毕竟现在他们面对的最大问题不是身世,而是楚商揭穿了他的身世之后,他该怎么办。
楚弘语无伦次的说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阻止楚商去找陈汉金,不然我们就完了,完蛋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哥说的对。”楚静连连点头:“得阻止楚商,可我们怎么阻止?妈,哥,我们把二叔叫过来商量吧,二叔一向主意多,让他帮我们想想办法。”
“不行!”胡秀茹立刻反对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二叔知道,要是你二叔知道你哥不是楚家的骨肉,等拿到了遗产,他第一个就会拿这事对付我们。你们太小看他的野心了,他之所以如此帮我们,还不是为了他自己,不然他哪有资格继承你爸的遗产。”
“对对对,这事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其他人万万不能再告诉他们了。”楚弘吓的脸色发白。
“那可怎么办啊。”楚静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恨恨的诅咒道:“要是陈汉金死了就好了。”
楚弘眼睛一亮:“对啊,妈,要是陈汉金死了,那不就是死无对证了吗?”
“他死了他的尸体还在啊,死了照样能做亲子鉴定,还不如楚商死了呢,楚商死了这事才是真的死无对证。”胡秀茹下意识的说道,说完就被自己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