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回头详细和我说说,从今天接到实证举报之后我就觉得很奇怪,到现在更糊涂了。”姜安平能屈能伸,暂时不和江腾计较被鄙视的事。
江腾颔首:“回头说。”
现在,当然是想听听张静瑶想怎么对付张林两家的其他人。
“杀了你?”张静瑶看着桌子上的枪,倏然笑了,笑的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可她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凭什么我要给你一个痛快?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一手托起来的两个家族,是怎么因为你又从云端衰落的,我就要让你一点点的体会被亲生女儿报复的痛苦。我要你受凌迟之苦,不然这些年,我受的苦,又如何能得到平复?”
张绍英的神色瞬间苍白,其实张静瑶什么都不用做,她只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就已经是在凌迟她的父亲了。
“瑶瑶,你忘了小时候爸爸有多疼你吗?有一年你过生日,爸爸不在沈城,为了赶回来陪你过生日,连夜让人开车回来,半路上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差点命都没了。他那么疼你,当年那件事,他比谁都心痛,这些年他没有一天不自责的,他是你的父亲啊,你就真的如此心狠吗?”张靖康攥着拳头,快要难受死了。
“那又怎么样!”张静瑶也怒吼了起来:“是,他是我父亲,他给了我生命。可在我为了他牺牲的那一刻起,我就把生育之恩和养育之恩全都还清了。我现在的这条命不是他给我的,是我自己拼了命的活下来的。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是你们欠我的,所有欠了我的人,统统都要还回来。”
林淑惠哭的说不出话,断断续续的哀求:“瑶瑶,妈妈求你了,是我和你爸爸对不起你,和张家的其他人,林家的其他人都没有关系,你放过他们好不好,我和你爸给你赔命。”
“还有我,我也可以把命赔给你。瑶瑶,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你恨的是我们,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张靖康也恳求道。
“无辜?他们无辜吗?”张静瑶笑的疯癫:“他们哪里无辜,哪个又无辜。他们哪一个没有沾了你的光,借了你的势。若没有你,张家的那些草包们,能有机会在军部任职?若没有你,林家的生意能做到如今这么大吗?
军政世家?商界大鳄?他们每个人的殊荣都是牺牲我换来的,他们喝的是我的血,吃的是我的肉。你们现在跟我说他们无辜?哈哈哈,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当然,除了他们本身犯过法,需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生命代价,其他人,我都可以饶他们一命,但是别想再享受殊荣,享受金钱。我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打回原形,这是他们欠我的。”
张绍英悲痛的看着女儿,女儿的心理已经扭曲了,她把如今张家和林家取得的成就全都归功于自己,全都归功于当年自己牺牲她赚了军功,升了职,所以她恨张林两家每一个人。
可张林两家的发展,根本不是靠他一个人支撑起来的。张家的子弟进入部队,从未享受过特权,哪怕是他自己的儿子,想升军衔也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又遑论其他人。可以说如今在军中任职的张家子弟,没有一个是草包。
至于林家,生意越做越大,那也是人家林家人有本事,他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张静瑶如此想,实在太偏激了。
张靖康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松口气,他太清楚了,林家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没有几个真的遵纪守法的,谁都钻过法律的空子,谁都踩过法律的线,真的追究起来,要倒霉的人多了,光他知道的林家就有几个纨绔子弟名声不怎么好的,手里不怎么干净的。
他当然不是害怕妹妹对那些人动手,几条蛀虫死就死了,倒霉就倒霉了。可毕竟还是无辜的人多,两家还有很多孩子,那些孩子才是最无辜的。
“瑶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年爸爸并没有动用职权给谁开过后门,每个人都是靠自己的实力赚的军功,赚的钱。要是你觉得谁该死,你告诉我,我马上派人去抓他们,一定不会饶了他们,保证他们会在牢里待一辈子,可以吗?”张靖康希翼的问道。
现在她的手下还都没有找到,他不能让妹妹大开杀戒,那样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张静瑶冷然一笑:“我的好哥哥,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你们只需要看着就好。很快的,很快你们就能看到了。”
话音落下,张靖康的瞳孔就猛然缩了一下,心头升起了强烈的不祥之感。
姜安平在外面听的头皮发麻,忍不住用手肘拐了江腾一下:“你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吗?”
“很难理解吗?”江腾说道:“字面上的意思。”
姜安平:……
你这答案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我当然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我是想问张静瑶打算怎么报仇,见不见血?会不会引起大范围伤害,他要不要联系相关部门协助。
“你紧张什么,她不是说了吗,不会滥杀,只让该死的人死。”江腾见他紧张,又多说了一句。
“该死的人也得经过法律的宣判啊,她这样叫犯罪!”姜安平无语了。
“你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等消息吧。”江腾反而非常平静。
做特情的都有一些邪性,他们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军令有所不受,会根据任务情况随时调整计划,如果目标人物不能或者带离的话,他们有权就地处置,可以跳过法律程序,这是他们的特权。
故而江腾对于张静瑶想要对一些人动用私刑的事,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感。张静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太被动的境地,想要出去,必然不能做的太过,杀该死之人可以说他们罪有应得,但杀无辜之人,就真别想出去了。
姜安平感觉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等消息,他给公丨安丨局打了电话,让他们下辖的各个分局,各个派出所以及各个刑警队、治安大队,全都密切关注着警情,一旦有人报警说死人了,第一时间通知他。
电话刚打出去没多久,回电就陆续响了起来,一共响了五六次,全部都是林家的某某中毒而亡的消息,其中还有一个张家的人,和张家沾着点亲,带着点故,算是张绍英的外甥。
“这些人有没有案底?”姜安平最后又把电话打到了公丨安丨局,统一询问。
公丨安丨局那边回答:“林家的人怎么可能留案底,犯了事也被拿钱抹平了,死的几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算是死有余辜吧。”
姜安平暗暗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就把几个死者的名字写了下来,让人送进了审讯室。
看到死者的名字,林淑惠差点晕了过去,一共死了六个人,其中五个都是她娘家的叔叔,哥哥和侄子,虽然这几个人名声不怎么好,她也很不耻,可突然全都死了,还是被她女儿杀的,她心里的内疚排山倒海而来,差点将她压垮。
张绍英老泪纵横:“瑶瑶,收手吧,不要再继续了。爸爸和你哥哥都可以从部队退下来,我以后都不再管张家和林家,好吗?”
“呵呵,你舍得吗?舍得自己肩膀上的军衔吗?又舍得你儿子的前途吗?”张静瑶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