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靖康静静地思索了片刻,而后说道:“我得承认你的说法很有说服力,可我怎么觉得跟拍电视剧似的,哪来这么多爱恨情仇?我们到底也是她的哥哥和父母,她真的会不念任何血缘对我们下手吗?”
他还是没有办法把亲妹妹当成一个恶人和敌人来对待,血缘亲情让他做不到,这一点,他不如他的父亲。
“如果你的父亲为了国家利益牺牲了你,你本来该死的,但你没死,可却不是侥幸逃生,而是被带进了另外一个狼窝。为了活下去,每天都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和残杀,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在无数次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时候,在无数次中了枪的痛苦之中,你难道不会产生一丁儿的埋怨和仇恨吗?你连命都是朝夕不保,你还会记得什么血缘至亲吗?更何况正是血缘至亲一手造成了你的悲剧。”江腾虽然不耐烦张靖康的优柔寡断,可却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那是他的亲妹妹,就像他从来不愿把染染想的那么坏一样。
张靖康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手心里是整个家族,手背上是自己的妹妹,他该怎么选择才能既保全家族,又不会伤害妹妹?
直至今日,他才终于能够体会到当年父亲的痛苦。
“你一时想不通,我不逼你。我先跟你说说我所猜测的,张静瑶的复仇计划吧。”江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张靖康面无血色的点了点头。
江腾就把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告诉了张靖康,他一向擅长策划行动计划,心思缜密的他策划过无数次成功的行动,如果把自己当成张静瑶的话,其实不难推测出她的每一步计划。
张靖康呆呆愣愣地听着,期间一点反应都没有,江腾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说完之后才推了他一下:“你还在不在听?”
“嗯。”张靖康闷闷地应了一声,做了一个深呼吸:“你是想让我根据你推测的计划提前部署,然后等着我妹妹自投罗网是吗?”
江腾点点头:“我也会提前把我的队员派过来协助你,你在部署的时候也要一切都在暗地里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最好连张首长都瞒着,还有张首长的秘书,他是第一个要堤防的人。”
“你还怀疑我爸的秘书呢?”张靖康问道。
“不然呢?除了他,你告诉我谁还有机会调换DNA检测样本?”江腾反问,忍不住提醒:“张靖康,我知道你在感情上不想接受和承认你妹妹恨你们,可你最好不要感情用事,掉以轻心,否则死的绝非你一人。”
张靖康心里一沉,语气更加沉闷了:“我知道了。我会堤防的,我爸的秘书已经休假回老家探亲了……”
“等等。”江腾拦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哪天回去的?你确定是回家探亲了?”
张靖康被问的一愣,说道:“我爸是这么说的,他回家探亲也不需要跟我请示,我哪里知道他是不是真回家探亲了。”
江腾感觉不太对,按理说在张静瑶要开展复仇计划的时候,不应该把张绍英的秘书支走,留下来更方便跟她里应外合。
“你派个靠谱的人去查查,看他是不是真回老家探亲了,如果真在老家的话,派人监视着他。”江腾说道。
张靖康也想到了江腾所想,颔首道:“他老家就在本省,一天的时间就能来回,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查查。”
“等不到明天早上,现在就安排人去查。”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江腾最怕因为耽误了时机而错失了一个重要的人证。
张靖康也明白时机的重要性,只是因为事情牵扯到了自己的亲妹妹,所以反应就没有江腾这么快,江腾如此一说,他马上就拿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了。
安排的人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心腹,今年留守部队,接到张靖康的任务之后,二话不问就启程去了秘书的老家。
挂了电话,张靖康就道:“我连夜去趟部队安排这事,放心,虽然感情上我接受不了这件事,但我不会感情用事。”
江腾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时联系,我的人明天一早就到沈城,你安排人接应他们,我会把他们的照片和航班发给你。”
“行。”张靖康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问道:“我顺便送你去机场?”
江腾真是连白眼都懒得翻他了,个没眼力劲的,沈城飞S市最早的航班是七点的,我这么早去机场干什么?
“你走你的吧,车留下。”江腾说完了正事,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留这个几百瓦的大电灯泡。
“车给你,我腿着去部队啊。”张靖康的白眼都翻到了车顶。
“你不能再回家开一辆吗?堂堂张家就一辆车?”江腾提供了解决方案。
张靖康靠了一声,气愤的发动车子调头开回了军区大院,到了门口停车,气呼呼的下了车,嘭的一声甩上了车门,好像怕江腾不知道他生气了似的。
江腾可不管他,从后面拉着十一翻到了前面,一个坐进了驾驶座,一个坐进了副驾驶,一溜烟的就开着车子走了。
十一也不知道江腾要把车子开去什么地方,她也没有问,她也不关心,她现在就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只要和他一起,哪怕去死她都甘之如饴。
有什么事情是比你喜欢的人,就是一直在寻找你的人更幸运的呢?
我喜欢你。
好巧,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
好巧,我一直在找你。
没有了,没有什么事情比两情相悦更幸运的了。
十一的唇角疯狂的上扬着,虽不是大笑,却也已经是非常非常开心的表达了。
江腾空出了一只手来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十指相扣,心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从今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车子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驶在寂静无声的道路上,路过一家加油站的时候,江腾将油箱全都加满,随后便在导航里找了一条前往机场的捷径,就是那种僻静的田间小路,最后在距离机场高速几百米的小路边上停了下来,没有熄火,让车厢内的暖气一直供应着。
沈城前段时间刚刚下了一场大雪,沈城的雪和S市的雪不一样,S市每年冬天只下一两场雪,下完就融化了,很少有积雪。可沈城地处东北,天气寒冷,鹅毛大雪一下就是几天几夜,积雪一个冬天都化不了。
城市里的积雪还有人工铲除,可野外就没人打理了,大片大片的积雪覆盖在庄稼地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有种格外的冷感美,其实也是一副罕见的美卷。
十一在记忆中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雪,她的记忆都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没有听过雪落的声音,记忆中全是潮涌潮退的声浪。
“想去堆雪人吗?”江腾问道。
十一闻言眼睛都亮了,答案明晃晃的写在眼睛里。
两人下了车,江腾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雪地里,积雪很厚,一脚踩下去都能漫过小腿,可两人也不嫌冷,就在雪地里滚起了雪球。
十一还从来没有堆过雪人,业务不熟练,滚的雪球歪歪扭扭的一点儿也不圆,江腾笑道:“你去后备箱看看工具箱里有没有铲刀什么的。”
十一哦了声,跑去后备箱翻了下工具箱,铲刀没有翻到,倒是找到了一把趁手的匕首,她拿去给了江腾:“这个行吗?”
江腾:……
这个匕首防身杀人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