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腾去年才来过沈城军演,当时是和北方驻军联合军演,他代表S军区,军演的时候把东北三省军区都给虐了一个遍,现在是东北三省军区的公敌,三区卯足了劲训练,就等着下次军演把在江腾这里丢的面子找回去呢。
说来也巧,这最后一个怀疑目标,正是沈城军区某高级将官,江腾查资料的时候还惊了一惊,这位将官自己在军演的时候见过,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他女儿也丢失过,实在有点令人匪夷所思。
“张将军和他夫人不太好见,想拿到他们的头发更是难上加难,偷偷摸摸是不行的,还没靠近他们就会被警卫员给毙了。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直接登门拜访,说明来意,你觉得呢?”江腾给她倒了酒问道。
“听你的。”十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味道不错,后味微甜,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一连喝了三口。
江腾笑着提醒:“喝慢点,红酒后劲大,喝快了等会就上头了。”
“哦。”十一回答的漫不经心,哦着哦着又喝了一口,这才开始吃饭。
江腾觉得十一有时候的行为像一个小孩子,单纯,简单,随心而为,随性而为,不在意会造成什么后果。
难得童真!
江腾在心里评价,也就没有管她,随便她喝了。
江腾一不管她,十一就有点放飞自我了,饭还没吃几口,第一杯酒就已经下肚了,然后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满满一杯,都要先用小嘴哧溜一口才能端起来的那种。
江腾想着红酒度数低,她爱喝就给她喝好了,故而也很随她,看着她喝完了第一杯,又看着她喝完了第二杯,然后是第三杯,第四杯……最后他一杯酒没喝完,剩下的全部进了十一的肚子。
再然后,十一就醉了。
江腾:……
就这酒量还敢在男人面前喝的这么放心,谁给你的勇气?当我是太监吗,对着一个漂亮女人无动于衷。
江腾心里苦,早知道她酒量不咋地就不让她喝了。
十一醉了之后也挺乖,不哭不闹的,趴在桌子上,拿醉醺醺的大眼睛盯着她。
“看什么?”江腾没好气的问道。
“你长的好像一个人。”十一醉醺醺的说道。
“谁?”江腾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一边和她搭话。
“不知道。”十一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不记得了,就是很眼熟,你眼熟我吗?”
她喝醉了话反而多了起来。
江腾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睛说道:“眼熟你这双眼睛。”
“眼睛……”十一琢磨了一下,拿手撑开了自己的眼睛,把本来就大的眼睛撑的像夜明珠似的:“之素说我的眼睛好看,仙蒂也这么说,你也觉得好看吗?”
“好看。”江腾实话实说,这么大的眼睛怎么不好看。
染染的眼睛也大,是罕见的单眼皮大眼睛,比人家双眼皮的眼睛看着都大,眼珠子又黑又亮,和十一的如出一辙。
“可我不喜欢。”十一有一点点小委屈:“每次照镜子,我都感觉这双眼睛不是我的。”
江腾失笑,只当她在说醉话:“眼睛长在你脸上,不是你的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十一醉的撑不住脑袋,头一点就要砸桌子上。
江腾眼明手快,伸手垫了一下,十一脑袋一歪就砸进了他的掌心里。
她的脸颊又红又热,像一块烙铁一样灼伤了江腾的手心,他只感觉手心一麻,似被一股电流击中,另外一只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筷子抖掉。
十一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还不老实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并不柔软,常年握枪,布满了老茧,皮肤也粗糙,是一个糙汉子的手。
“好舒服。”他的手带着一点凉意,十一把滚烫的脸颊贴上面,只感觉非常舒心。
江腾:……
他就很不舒服了,孤男寡女的,这个姿势很暧昧啊。
江腾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再让她这么蹭下去,非把火气给蹭上来了,这大晚上的,总不能让他去健身房游泳降火吧。
谁知道他这么一抽,十一就生气了,把他整条胳膊都抱住了:“好凉快。”
喝酒喝的又热又燥,抱着江腾凉凉的胳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江腾唇角狠狠一抽,姑娘,你是真敢抱。
喝醉了的女人果然都一个样儿,女杀手也是如此。
江腾只好起身绕过了桌子,企图把她扶起来送回房间。
十一的身体软软的,努力站起来之后就把江腾当成了冰柱子,抱着不肯撒手了,感觉他全身都凉快。
江腾没办法,她这么抱着自己也不能走路,索性一个打横把她抱了起来,送回了房间。
两间房间就在隔壁,格局也是一样的,江腾刷开了房门,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床,把醉醺醺的姑娘放到了床上。
奈何十一喝醉了力气也不小,直接用力把他拖到了床上,还上腿把他锁了,长腿压在他身上,让他动也不能动。
江腾:……
他现在是真不敢动啊,一动就太尴尬了。
所以他真不敢动,老老实实的躺着当大型抱枕,准备等她睡熟了再走。
本以为喝醉了会睡的快,鬼知道十一喝醉了话特别多,闭着眼睛也要说话,还说的风马牛不相及,江腾痛苦的躺着,努力的憋着慢慢燃烧起来的火气。
一个小时后,十一终于安静了,又等了一会,江腾感觉她睡着了,就试着动了下,结果立马被她抱的更紧了。
“别走,我怕。”十一迷迷糊糊的把江腾当成了保护神。
江腾身体一僵,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了。
那一年染染刚失去爸爸,暂时在他家借住,晚上的时候,他哄她睡觉,她就扯着他的衣角说:“别走,我怕。”
时隔十六年,再次听到这句话,江腾有些恍惚,仿佛染染就在身边,她已经长大了,可她还是会害怕,会需要他陪着她。
可他又知道,身边的人,不是染染。
可不是染染又能怎么样,他没办法拒绝这句“别走,我怕”,他抬起了一只手,绕到了她背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怕,我在。”
染染,别怕,我在。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寻找着你。
今晚的十一睡的格外安稳,难得没有做噩梦,没有枪声,没有鲜血,没有疼痛和害怕,她一觉睡醒,已是中午,平生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睡懒觉,且一觉就睡到了现在,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她几乎是惊吓着坐了起来,举目一望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这才确定她是睡在自己房间的,她努力回想了下昨晚的事,她喝着喝着就觉得有点晕,然后发生了什么?
完全断片了!
十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衣服睡的皱巴巴的,但还算完整,没有被脱过的迹象。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空位,空位也整整齐齐的,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显然,昨晚是她自己睡的。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敲了敲脑袋,记下了自己酒量不好这一条重点,以后不能喝这么多了。
叮铃铃……
床头的座机倏然响起,十一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江腾的房间号,便抬手拿起了话筒。
“醒了?”江腾昨晚等十一睡熟了就走了,走之前还细心的整理了自己躺过的床位,这才没有让十一发现床被两个人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