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别怕了,之素,我来了。
安之素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叶澜成,四个月没有见了,她终于又见到了他,她多么想扑过去,和他说她有多想他,多盼他。
可她没有那么做,她生生的忍住了。
沈子卓手里有枪,枪口指着她的阿成,她怎么敢这个时候再刺激他,让他知道她根本没有失忆,四个月以来,她全部都是装的。
她要稳住,为了阿成,为了宝宝。
叶澜成没敢再靠近,站定了脚步,目光沉沉地对着沈子卓的枪口,简单直接的开了口:“放了她,条件你提。”
沈子卓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狠厉,一字一字地道:“我要你的命,给吗?”
身后的安之素心里一凉,下意识的对叶澜成摇头。
阿成,不要答应他。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舍不得吗?你让我在你胸口上打一枪,我就放了她。”沈子卓的枪口慢慢的移到了叶澜成胸口的位置。
叶澜成想起了他胸口的口袋里装了两枚硬币,不知道两枚硬币能不能救他一命。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条国外新闻,说的是曾经有名战士被六枚硬币救了一命,子丨弹丨打在了他的致命位置,但被六枚子丨弹丨挡住了,子丨弹丨打穿了六枚硬币,却没有打穿他的身体,他侥幸的存活了。
别人有六枚,他只有两枚,赌不起,尽管那两枚硬币都是他的幸运币。
叶澜成拒绝了沈子卓:“换一个。”
要他的命,不能给。
其他的,都可以谈。
沈子卓嗤声一笑:“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没有我,她活不下去。”叶澜成不屑于和他证明自己有多爱安之素,他的小妻子他了解,如果自己死了,她或许可以撑到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她没办法孤独的过完往后余生,没有他,她坚强不起来。
安之素差点就哭了出来,这就是她爱的男人,永远知道她在想什么,永远知道她的泪点在哪里。
“那可不一定。”沈子卓又是一声嗤笑,偏头看了下安之素,声音柔和的问道:“之素,我是谁?”
“阿成。”安之素低低的回答,微垂着眼眸,不敢和沈子卓对视。
“那他呢?”沈子卓又问道。
安之素微微摇头:“我……不认识。”
沈子卓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重新看向叶澜成:“你觉得你的生死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吗?”
叶澜成沉默不语。
沈子卓打开了保险栓,食指按在扳机上,微微用力:“赌一把如何,要是你没死,你把她带走。要是你死了,呵,也不用担心,反正她也不记得你了,你的遗产,足够她和孩子都活的很好了。”
叶澜成的手背在身后,一直都攥成了拳头,他的视线看似在看沈子卓,其实一直在盯着安之素,安之素也一直对他摇头。
“赌吧。”沈子卓开始倒数:“三、二、一。”
嘭!
枪声响起,倒下的却不是叶澜成。
沈子卓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缓缓的朝后倒下,他的腰间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很疼,很疼……
安之素的手颤抖着,双手都染上了沈子卓的血,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把匕首插进了沈子卓的身体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她只是本能的想要……保护叶澜成。
身后是无尽的大海,沈子卓的身体倒向了海崖的边缘,他的手不知道是处于本能还是处于目的,朝安之素伸了一下,而安之素也下意识的朝他抓了一下。
然而,抓空了。
沈子卓在她的视线里,掉进了无尽的大海中,她看不见海面,可她知道,那里,被沈子卓的鲜血染红了。
咚!
叶澜成是随后倒到地上的,沈子卓的子丨弹丨打偏了,没有打中他的胸口,却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颗子丨弹丨,鲜血从肋下的位置溢出来,染红了安之素的双眼。
“阿成……”安之素哭了,再也忍不住哭了,声音划破了夜空。
实验室。
叶澜成被抬上了手术台,克里克的核潜艇从水下冒头,停在了浅水区,船上的医生被派过来给叶澜成取子丨弹丨,安之素抓着叶澜成的手不肯放,整个人的情绪都在崩溃的边缘打转。
“小嫂子,冷静点,阿成伤的不是致命部位,先让医生把子丨弹丨取出来。”江腾在一旁安抚道。
老九也在旁边劝道:“少夫人,太血腥了,对孩子不好。”
安之素是哭着被江腾拉出去的,然后把门一关,把她按到椅子上坐着,又让老九端了盆水过来,让她先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安之素木然的把手放进水盆里,干净的清水瞬间被她手上的血染红,也染红了她的眼睛,她崩溃的哭了出来。
江腾和老九等人都吓了一大跳,江腾手足无措的哄道:“小嫂子你别哭,你别哭啊。我保证阿成不会有事,有事我给他赔命行吗?”
安之素哭着摇头,一边洗手一边哭,手上的血却是越洗越多,水也越洗越红,最后她彻底崩溃了,一把打翻了水盆,被鲜血染红的水洒了一地。
这些都是沈子卓的血,她杀了沈子卓,沈子卓被她杀了。
安之素痛苦的抱住了头,嚎啕大哭。
江腾和老九等人又急又不知道怎么哄,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江腾硬着头皮说道:“小嫂子,我已经派人去找沈子卓了,他也有可能没死。”
这话江腾自己说的都心虚,沈子卓被安之素捅了一刀,就算没有捅到致命部位,那掉进了大海里,一个海浪就不知道把人卷到哪里去了,找到的机会极其渺茫,就算找到了,也可能是一具尸体。
安之素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子卓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她的心里才更悲伤更内疚,她没想杀他的,她只是想阻止他开枪,可她搞砸了,既没有阻止得了沈子卓开枪,还杀死了他。
她恨沈子卓吗?
答案是肯定的,她恨他让她和叶澜成分开了这么久,恨他想抹除自己的记忆,很他想把她禁锢在身边。
可这四个月来的朝夕相处,他除了禁锢了她的自由外,对她也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纵容,不管她的要求再无理,他都会笑着答应。每次她和连骏吵架,不管谁的错,他都会向着她。
安之素渐渐地发现沈子卓其实也没那么坏,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可自己却杀了他,她的手沾了他的血,这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事。
安之素越哭眼泪越多,内疚自己杀了沈子卓,担心叶澜成的子丨弹丨取的不顺利,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了上来,哭的几乎背过气。
一群大男人全都手足无措,老九等人都被安之素哭懵了,这是他们记忆中,第一次看到安之素哭的如此崩溃。
咻……咻……咻……
正在一群大男人不知所措的看着安之素哭的时候,一道接着一道奇怪的声音传入了耳畔,那声音非常独特,也非常有辨识度,高亢入耳,仿佛可以直达人心。
“好像是海豚的叫声。”老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