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餐厅空间并不是很大,光影不时的变幻,像进入了一个完全由光和影组成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光和影是主宰。
餐厅只有一张餐桌,摆放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江景,以及一览无遗的外滩夜景,与室内的光影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真实,一个虚幻。
不需要点餐是这家餐厅另外一个特色,据说这个餐厅三个月才经营一次,一次只招待十个人,菜单每三个月更新一次,有时候是法国菜,有时候是西班牙菜,有时候是意大利菜,有时候是中国菜,全看主厨的心情。
但是,安之素今天偏要点菜,她也没有点其他的,就要了一只澳龙,还不忘问沈子卓:“你吃吗?”
沈子卓以为她在询问自己的口味,随意地道:“我不挑。”
“我没问你挑不挑食,我的意思是你要吃的话,那得点两只,我一个人能吃一只。”安之素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沈子卓低笑,说道:“我不吃,都给你吃好了。”
“那就要一只。”安之素朝侍者竖起了一根食指,又道:“嗯?82年的拉菲,先来五瓶吧。”
侍者:……
侍者朝沈子卓询问了一眼。
沈子卓点头:“按照这位女士的要求来。”
侍者这才下去拿酒。
“你酒量很好?”沈子卓端详着对面的女人。
“不谦虚的说,很不错。”安之素托着腮,打量着餐厅里的光影,这里的光影是随时都在变化的,不是那种劣质的灯光,一点也不晃眼,很漂亮。
沈子卓低笑,心想这个女人,和她姐姐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的姐姐柔弱安静,滴酒不沾,喜欢喝茶,颇精茶道。这个女人精明刁钻,偶尔毒舌。如果非要说哪里比她姐姐好,那大概就是身上这股灵劲吧。
没过多久,侍者就把安之素点的拉菲都送了上来,只先开了一瓶,已经醒过了,装在醒酒器里,剩下的四瓶,则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
侍者给她和沈子卓倒了酒,沈子卓端起酒杯,朝安之素点了点。
安之素抿了一口,点评道:“没我家酒窖里的藏酒好喝。”
“哦?”沈子卓尾音上扬:“听你的意思,似乎没少在家偷喝酒。”
“就偷喝过一次,被阿成逮到之后,就不给我喝了,小气的很。”安之素嘟哝了酒。
沈子卓低笑:“那你今天可以喝个过瘾。”
安之素嗯了声。
半杯酒下肚,侍者开始上菜,第一道上来的并不是安之素单独点的澳龙,今天餐厅主打法国菜,上的是一道前菜,经典的生蚝,一盘生蚝配备了三种不同的做法,卖相上就已经赢了。
随着这道菜被端上来,餐厅里的灯光开始变幻,与这道生蚝相得益彰,头顶是一片海洋,宛如只身海底世界,虚幻的珊瑚和贝壳都栩栩如生,耳边能听到婉约的海水流动的声音。
安之素拿出手机拍照,咔嚓一声,无需滤镜,手机自带的相机就能拍出一张美食大片来。
“这个有什么值得拍的?”沈子卓不懂,这盘生蚝做的的确漂亮,但也不用拍下来留念吧。
“你今年多大了?”安之素不答反问。
“和叶澜成一样。”沈子卓回答。
安之素哦了声:“那难怪,四舍五入一下,我和你差了两个代沟。这叫饭前消毒,我还要发个朋友圈呢,你知道朋友圈的吧?”
沈子卓抽搐了下嘴角:“我还没有那么老古董。”
安之素堆起了一脸的笑,侍者把菜陆续上来,安之素挑了九道菜拍了照,去发朋友圈发了九宫图,配文字:宰肥羊,啦啦啦。
“你发了什么?”沈子卓有些好奇,这种感觉也有些新奇,他很少和别人一起吃饭,偶然有需要的时候,和他一起吃饭的人也没有像安之素这么放得开的,全都很拘谨,也很怕他。
“你不会想知道的。”安之素不打算告诉他。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沈子卓问,他微笑着,显得儒雅又绅士。
安之素想了想,把手机屏幕对面向他。
宰肥羊,啦啦啦。
六个字清晰又明亮的映入沈子卓的视线,沈子卓不知为何,非但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嗯,果然很有趣。
“好了,消毒完毕,开始吃饭。”安之素皮了一会,感觉到饿了,她对其他的菜品没什么大的兴趣,首先就对澳龙下了“毒手”。
开背的澳龙很方便她吃,虾肉鲜美,味道极好,比夜阑的厨师做的都好吃。但她先把两只巨大的爪子给掰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盘子里,似乎打算留到最后。
沈子卓在她对面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又优雅的吃着,看着对面的女人始终只和澳龙战斗,问道:“很喜欢吃澳龙?”
“嗯啊。”安之素点头,嘴里塞满了鲜美的虾肉。
沈子卓低笑:“很好养活。”
“那阿成和你有不同的看法,他觉得我巨难养,只爱吃肉,不爱吃青菜,天天都很头大。”安之素三句不离叶澜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心的。
而沈子卓似乎也不介意叶澜成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哦道:“原来是食肉动物,那我们是同类,我也只吃肉。”
“不。”安之素否认道:“我不吃人肉,我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骂我是兽类?”沈子卓优雅的切了一片鹅肝送进了嘴里。
安之素咧嘴一笑:“你的理解可以再大胆一点,比如……禽兽。”
一直站在一旁的连骏脸都黑了,他都忍了安之素一晚上了,这女人明着暗着都在骂他家少爷,要是换成旁人,早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