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歌的堂哥也在这边帮忙打麻,很快木歌就找到人了,堂哥也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长的憨厚老实,皮肤晒的黝黑,一看就是庄稼人。
“哥。”木歌和堂哥挥手。
堂哥正在忙着打麻,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到木歌后露出了两排牙:“歌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带朋友过来看看,她对打麻很有兴趣,想跟哥学学。”木歌给堂哥介绍了安之素。
堂哥也早知道木歌要带朋友过来,热情地和安之素打招呼。
安之素嘴甜,跟着木歌叫哥,请他教自己如何打麻。
堂哥也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人,先给安之素演示了一遍打麻的步骤,还一边用蹩脚的普通话和她讲解,有时候实在不知道普通话怎么说就让木歌翻译,木歌总能精准的翻译成安之素能听懂的词语。
了解了一番之后安之素才知道,打麻听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不容易。首先要把麻杆从根部三分之一的位置掰断,接着剩下的三分之二再从中间把纤维剥离出来,再接着还要用刮刀把纤维皮去掉,最后才能把纤维完全取出来。
而想要制作成麻线,后面还有许多步骤。从麻杆中剥出来的只是纤维,是麻线最原始的形态,后续还需要几道程序加工才能制成麻线。
至于苎麻布,那更是要在麻线制成之后再进行纺织才能织成做衣服的布匹。设计师平常看到的都是成品,极少有设计师能像安之素这样有机会从布匹的最原始形态开始接触和了解。
安之素这算是第二次从布匹最原始的形态开始学习,第一次是丝绸,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教她怎么养蚕,怎么剥茧,怎么抽丝,怎么织布。所以她最熟悉的布匹也是丝绸,其他的布料,也和其他设计师一样,从未见过最原始的形态,更没机会了解。
是以安之素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她跟着堂哥认真地学习怎么打麻,还和堂哥讨论为什么不用机器,就像收割机一样,有了收割机之后,农民再也不需要用镰刀人工收割小麦了。再比如插秧机,机器可以解放劳动力,且效率比人工要高很多倍。
堂哥和她说道:“打麻机也是有的,只不过打麻机容易降低产量,不如人工打麻的产量高,我们种麻不容易,与其辛苦一点,也想多收益一些麻线。”
安之素了然的点点头,她举目四望,每个人都在辛苦的劳作着,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滑落,可他们却不觉得辛苦,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劳作,又像是被丰收冲淡的身体上的辛苦。
夕阳西下,日暮降落,堂哥和其他村民们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走在回家的路上,安之素还问堂哥怎么不把打好的苎麻带回家,放在地里会不会被偷走。
堂哥笑着和她解释,说那些苎麻都不是他家的,他家的苎麻已经打好了,今天是帮别人打麻。每年一到打麻的时候,邻里邻居们都会互相帮忙,先收你家的,再收我家的,互帮互助,效率快收益高。
“原来是这样。”安之素惊奇于这样友好的邻里关系,在大城市里,多少人连对面住的邻居都不认识,更别提互帮互助了。
回到家的时候,堂嫂已经在家做好了晚饭,木木的作业也写好了,皎皎也睡醒了,两个孩子正在逗狗,小东西睡了一觉精神了许多,也不怕生,和两个孩子玩到了一起。
“你们回来了,快去洗手,我去盛饭,木木,来帮忙。”堂嫂见他们回来,马上放下了手里的活去了厨房,还把儿子喊进去帮忙。
木木不再逗狗,麻利地跑去厨房洗手帮忙拿碗筷。
木歌朝皎皎招手:“皎皎,我们去洗手手了哦。”
皎皎乖巧地走了过来,小东西蹦跶着四条小短腿跟着,蠢萌蠢萌的样子把皎皎逗笑了,安之素第一次听她发出咯咯的笑声。
声音真好听。
安之素在心里感慨,如果皎皎没有自闭症,每天可以甜甜地喊木歌妈咪,木歌大概会幸福死吧。
小东西似乎很喜欢皎皎,皎皎去洗手它跟着,皎皎去桌子前坐着它也跟着,乖乖地趴在地上,偶尔咬一下皎皎的鞋带,或者拿爪子扒拉一下她的裤腿,安静地刷着存在感。
安之素偷偷地观察皎皎,发现她会悄悄地给小东西喂吃的,一会给它一根菜,一会给它一点馒头,一会给它一根小骨头,非常会照顾小东西。
安之素在心里惊奇,难怪木歌大老远的要带一只狗送给皎皎,对于有自闭症的皎皎来说,这不是一只狗,这是她的新朋友,更是她的药。
安之素朝木歌竖起了一个拇指,心想不愧是心理专家,治疗自闭症太有办法了。
木歌微微一笑,她也是在尝试过很多办法之后才发现皎皎对小动物感兴趣的,她了解了许多狗品种,综合比较之后才选的拉布拉多,皎皎的表现其实也比她预料的要惊喜。
晚上的时候,安之素躺在房间的床上和叶澜成视频,她很兴奋的和叶澜成说自己今天跟着木歌的堂哥学打麻的事,还说了这里的风土人情,说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兴奋的像个孩子。
叶澜成静静地听着小妻子的声音,看着视频里小妻子兴奋的脸蛋,明明小妻子才离开他一天,他就已经有点想念了。
“阿成,我打算在这里过一段时间,跟着木歌的堂嫂学怎么制作麻线,也想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安之素说完今天的新鲜事之后说道。
叶澜成不高兴地问道:“一段时间是多久?”
“唔……不知道呢。”安之素没敢张口就说十天半个月的,她怕叶澜成直接过来把自己拎回去,毕竟出门前约定好的时间是一个星期。
叶澜成脸都黑了,这才出去一天就不听话了,仗着离得远他够不着管她是吧。
“你别生气嘛阿成,你可以来看我呀,这里的空气特别好,村民们也很淳朴热情。饭菜里都带着大自然的原汁原味。晚上的时候木歌的堂嫂做的小鸡炖蘑菇也特别好吃,小公鸡是家养的,蘑菇是野生的,我吃了好多好多呢。”安之素一看叶澜成不高兴了,马上谄媚的邀请他来作客,好像这里是她老家似的。
叶澜成冷哼了声,吝啬的宽限了三天时间:“最多十天。”
安之素开心地隔着屏幕亲他,好话不要钱似的大放送:“阿成你最好了,我好爱你,么么么。”
“少来这套。”叶澜成口嫌体正直,心里还是很享受小妻子放送的糖衣炮弹。
安之素也不揭穿他的高冷伪装,和他说起了另外一件趣事:“我和你说哦,木歌的堂嫂家有条宠物狗狗叫小七,这个名字让我无比怀念小十,要是小十知道他还有一个狗兄,肯定会过来把小七拎回去炖火锅吧,嘻嘻嘻。”
小七是皎皎给拉布拉多取的名字,晚饭后安之素一听就乐了,差点笑疯了,小七小十和老九,听起来好像一家人。
叶澜成:……
叶澜成抽了抽嘴角,心想小十知道了还好点,要是被老七知道了,恐怕木歌堂嫂家的那条狗命就真没了。
夫妻俩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到很晚,挂断视频的时候都十一点了,农村里都睡的早,木歌的堂哥堂嫂劳累了一天早就睡了,只有安之素和木歌这样习惯熬夜的夜猫子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