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之素呆呆的回答了一个字。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大家没想到安之素曾经患有精神病。
“第二个问题,你在接受住院治疗之前,是否曾因醉酒驾驶撞死过一个人?”程铭的手始终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只是现在他在说话,大家的注意力就从他手上移开了,并没人去注意这个细节。
哗!
旁听席上立即有人惊呼了一声,这是爆冷门啊,素嬛工作室的老板不仅有精神病还撞死过人,这太可怕了吧。
宋佳人气愤的站了起来:“反对,审判长,被告律师这是在转移视线,这些问题与本案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审判长赞同的道:“被告律师,请不要询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审判长,我接下来就会证明这个问题与本案有关。”程铭也不等审判长准许,飞快的诱导安之素:“安小姐,你仔细想想,五年前,你驾车行驶在一条无人的马路上,光线很昏暗,路上只有你一辆车,你的车速很快,你看到了一个人,但你没有踩刹车,你撞到了他,他倒在了血泊里,你下车检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个人是谁?”
“是贺……”安之素几乎要将贺思翰的名字脱口而出。
“之素!”宋佳人一手拍在了安之素的肩膀上,用力的捏了她一下。
安之素吃痛,程铭在她脑海里勾勒出的画面嘭的一声粉碎,化成了一个个泡沫,泡沫里面有两张不同的脸,一张是贺思翰,一张是模糊陌生的脸,两张脸在她脑海里交叠变幻。
“是不是贺思翰?”程铭不顾宋佳人的反对,语速极快的说道:“五年前,你开车撞死的人是不是贺思翰?他倒在血泊里,你看清了他的脸……”
“反对,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无权回答被告律师诱导式的问题。”宋佳人终于知道程铭的目的了,他就是为了当众翻出五年前的旧案,让安之素赢了官司也名誉扫地。
“安小姐,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撞死的人,是不是贺思翰?”程铭根本不等审判长阻止他,再次诱导安之素回答出是。
“之素,不要回答他。”宋佳人也顾不上法庭上的证据了。
“宋律师这是替安小姐心虚了吗?”程铭讥讽的道。
“程律师的手真黑,眼看官司要输了,现在都开始耍这种卑鄙的手段了。”宋佳人也不客气的讥讽回去。
两人在法庭上唇枪舌战,一旁安之素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脑子彻底陷入了混乱,原本各行其道的神经仿佛连环车祸现场一样撞在一起,乱成了一团,疼的她抱住了头。
“思翰,不是思翰,是思翰,不是思翰……”安之素痛苦无比,眼前一会闪过贺思翰的脸,一会闪过陌生的脸,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撞的人是谁。
“之素,你怎么了?”宋佳人这才发现安之素的不对劲。
“怎么了,这都看不出来吗?精神病发作了呗,五年前就经常这样,杜小姐照顾过她,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症状吧。”杨兮趁机狠狠补了一刀。
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大家本来还不觉得什么,但被杨兮这么一说,再看安之素现在的状态,好像真像精神病发作了。
这时候大家难免又把程铭的话联想起来,安之素有精神病史,五年前撞死过人,我的天,好劲爆的消息。
“是思翰,不是思翰,是思翰,不是思翰……”安之素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死循环,不管宋佳人怎么喊她她都听不见。
安之素这个样子看的审判席上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啊……”一分钟不到,安之素痛苦的晕了过去,整个人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宋佳人都只来得及碰到了她的衣角。
“之素!”宋佳人脸色大变。
旁听席上的夏景泽再顾不得这是法庭,直接冲了过来,抱起安之素对宋佳人说道:“你留下,等着宣判!”
宋佳人立刻就明白了,绝对不能让这个官司拖延到二次开庭。她看向了夏宁,夏宁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也跟着夏景泽一起离开了。
宋佳人深呼吸,稳住了情绪,朝着审判席上鞠躬:“审判长,被告律师故意扰乱庭审,他的问题没有一个与本案有关,我请求审判长根据之前的证据给予杨兮应有的法律审判。”
审判长被闹的也有点头疼,立刻宣布休庭十五分钟,然后带着陪审团下去商议该怎么判了。
休庭的时候,旁听席上炸开了锅,议论的却已经不是杨兮了。
宋佳人目光恨恨地看向了安听暖,一定是她搞的鬼。
安听暖微笑回应宋佳人的眼神,气的宋佳人差点要打人。
十五分钟后,审判长当庭宣判了庭审结果,杨兮以犯侵犯著作权罪,且情节严重,违法所得金额较大,处三年有期徒刑,并依法将违法所得尽数赔付原告,立即执行。
听到这个宣判,杨兮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她还是输了,不仅要坐牢,还要把自己所有的资产变卖赔给安之素,从今天开始,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对于这个宣判,宋佳人早就在预料之中,她相信只要能让杨兮进了监狱,叶澜成必有一百种办法折磨她。
一场官司打的跌宕起伏,中间又出了那样的插曲,散场的时候众人都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在议论杨兮是自尝恶果,有人在议论安之素是不是真的撞死过人。
贺思怡和方呈戴着口罩混在散场的人群当中,听着这些人的议论,贺思怡也有些不确定了,自从揭穿了杨兮的谎言之后,她就开始怀疑撞死哥哥的另有其人了,可今天看到安之素在法庭上情绪失控,她又开始怀疑安之素了。
贺思怡就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当年她在老家,哥哥在S市读书,为了节省电话费,哥哥很少打电话,偶尔打一次也就问问爷爷奶奶好不好,她好不好,从来没说过他在学校的事。倘若哥哥跟她提过一点曾经喜欢的女孩的事情,她也不会被杨兮骗了这么多年。
“方呈,你看安之素刚才的样子像神经病吗?”走出法院上了车,贺思怡问道方呈。
方呈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看她也只是像受了刺激昏厥了而已,跟电视上演的精神病患者不一样。”
贺思怡嗯了声,她也觉得不太一样。
方呈并没有多替安之素说什么,见她不再说话,也就沉默着发动车子离开了。
法院地下车库。
宋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走的很快,几步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安听暖:“安听暖!”
安听暖顿脚回头,微微一笑:“宋律师,恭喜啊,又赢了一场官司。”
“安听暖,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的虚伪吧。”宋佳人厌恶的撕掉了她的虚伪面具。
“宋律师说笑呢。”安听暖之所以能虚伪到现在没有被安博远和萧睿发觉,自然也是有她的功底的,不管什么时候,她绝不会表现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