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的她就像是闲不住一样,一直在走动,一是为了观察怎么逃出去,一是为了尽快康复自己的伤腿,可是今天却很反常的坐在窗台上,看着远方,也不说话。
无意中看了一眼电脑的时间,戎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今天就是季诗筠相框里的日期。
也算是他们孩子的忌日。
孩子是季诗筠心理永远的伤口,她受的所有的苦都可以过去,唯独这个事情,是她心理永远的伤口,也是她永远都不希望被翻出来的伤口。
戎战鬼事神差的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大中午的就回了丽都别墅。
打开门,季诗筠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坐在窗前,甚至连戎战推门而入,季诗筠都懒得回头去看一眼。
戎战走近,轻轻将手放在季诗筠的肩膀上:“诗筠。”
季诗筠没有回答,也懒得和戎战争辩,今天就让她休息一天吧。
“戎战,可以,给我一些安眠药吗?”
戎战没有答应,只是将季诗筠搂紧了怀里,即便是这样亲密的动作,季诗筠仍然没有反抗,就像是没电的娃娃,了无生机的靠在戎战的怀里。
往常这一天,季诗筠都靠着工作或者其他麻痹自己,只有在深夜的时候,才会大哭一场,可是如今,自己什么也不用做,满脑子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想着当初的事情。
自己才刚刚能感觉到肚子里的胎动,戎战就拉着她把她送进了病房,将孩子打掉了。
这种生生从身上剜掉一块肉的痛苦,季诗筠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忘记。
那是她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诗筠……”戎战将季诗筠搂紧,似乎这样可以分担她的痛。
也是戎战在身边的关系,季诗筠的情绪竟然还算稳定,这天算是季诗筠到丽都别墅以来最听话的一天,可戎战却宁愿季诗筠大吵大闹。
入夜,戎战抱着季诗筠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背,哄她入睡。
“当啷。”
一阵玻璃瓶倒地的响动,戎战猛地睁开眼,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地上,一瓶一瓶的不知道再喝着什么。
“诗筠?”戎战借着月光看清季诗筠的脸,将床头的灯打开,只看见季诗筠靠在床边,身边摆着好几个空了的酒瓶。
季诗筠酒量不好,几杯啤酒就能倒,这几瓶红酒下去,不知道得醉什么样子。
“诗筠,别喝了。”戎战下床,将季诗筠手里的酒瓶夺过。
季诗筠转过头,红扑扑的一张脸,也不笑也不哭,乌溜溜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戎战。
戎战被这双眼睛看的口干舌燥。
看着酒瓶被戎战拿走,季诗筠对着戎战举了举手,像是要拿回来:“我……”
才说了一个字,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一张嘴,所有的情绪就像是满溢了出来,澎湃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季诗筠有些手足无措的抹着自己的眼泪:“停……停不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季诗筠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一直说着对不起,抹的整张脸都是眼泪。
戎战没有说话,由着季诗筠哭着。
戎战不会哄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放任季诗筠在怀里哭着,等她哭累了,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拿了一块干净得湿毛巾给季诗筠擦脸。
这个女人,每天都对自己甩脸色,要么不说话,说话就能让自己火冒三丈,可是自己看着季诗筠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名为厌恶的情绪。
要说亏欠,戎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所有的事情都白字黑字写的一清二楚,自己也给了季诗筠足够的赔偿,如果让戎战承认自己错了,不可能。
可是……戎战现在却有些动摇了。
如果季诗筠心中对自己最大的不满,是不是这个事情解释清楚,她就会乖乖呆在自己身边?
季诗筠总算是彻底醉倒在床上,戎战走到窗台,点了根烟。
已经三年了,三年过去,本以为季诗筠只是在借由这件事情好自己争吵,激发自己的怒气,可是今天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季诗筠这几年的痛苦。
他查过,季诗筠每到这天都睡不着觉,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所以他不愿意给季诗筠,却没有想到,季诗筠会在半夜起来,喝了那么多的酒来麻痹自己。
这是季诗筠的心结,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她画地为牢,走了进去,不愿意出来,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司明煦帮不了她,只有自己才能将季诗筠拯救出来。
戎战将手里的烟熄灭,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季诗筠对自己而言确实独一无二。
季诗筠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一睁眼就已经是下午了。
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昨天事情的记忆,到喝完第一瓶红酒之后就变得模糊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完全没有之前几次自己醒过来枕头全湿的情况,季诗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有种所有情绪发泄完的清爽感。
季诗筠揉着脑袋,拿起相框轻轻亲了一下,又放回原处。
她知道自己昨天喝得烂醉,可是她却记不得自己和戎战发生了什么。
床下的酒瓶已经被清理干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季诗筠走下床,小圆正好进来,端着一碗药走到季诗筠的面前。
“季小姐,这是醒酒的药。”
季诗筠看着药碗里浑浊的液体:“陆开诚开的?”
陆开诚不是西医吗?什么时候开始用中药了?
“不是的,是戎总带过来的药。”小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戎战的带过来的药?
季诗筠的眉头皱起,戎战给她的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药……
见季诗筠有些不愿意,小圆往季诗筠面前递了递:“季小姐,戎总说了,您一定得喝了才行。”
算了,毒死自己都算是好的了。
“戎战呢?”季诗筠问道。
小圆摇了摇头:“戎总一早就离开了,说今晚会晚点回来,季小姐有事?”
戎战会晚点回来?季诗筠点了点头,正好今天可以联系司明煦。
拿起药碗,仰头,咕噜咕噜的喝完了。
季诗筠喝完药,就往床上躺了回去,等再睡一觉起来,精神竟然好了不少,脑袋也没有了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戎战给她喝的还真的是解酒药?
季诗筠起身,撑着拐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看着新闻,轩城集团的股价已经恢复,正在上涨,自己甚至看到了方林也的广告。
自己的腿虽然没有全好,但是也好了大概,可以开始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了。
吃晚饭的时候,戎战没有回来,季诗筠对着小棠使了一个眼色,小棠对上视线,有些慌张的点了点头,立刻收回,又做起自己的事情。
天渐渐黑了下来,季诗筠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12点了,戎战还没有回来,看来今天,戎战得到凌晨才会回来了。
季诗筠一点一点挪着,打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到楼梯边正打算上阁楼。
楼下的大门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季诗筠心下一惊,糟了。
灯火通明的大厅,两个人一上一下对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