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看了唐甜甜一眼,眼里面似乎满是慈爱,“毕竟甜甜是你们家第一个小太孙,虽然是个孙女,但也是很讨人喜欢的,争取把她的户口赶紧迁过来才是最好的。”
唐甜甜闻言忍不住小声地抗议,“不!我就跟妈妈姓……”
她话音落下,桌上的人脸色都变了变,忍不住看向她,一时之间有些惊讶,“这句话是谁教给你的?”
柳老爷子像是被吓了一跳,定定地看着她,“是你妈妈告诉你的吗?”
唐甜甜摇摇头,“才不是!是我自己不想要跟别人姓!”
“可那是你爸爸呀,你跟你爸爸姓也不愿意吗?”柳老爷子循循善诱。
唐甜甜突然憋了一股气,将手里的碗筷往前面一推,“我不吃了。”
说着迈着两条小短腿就要落地去找唐初露,陆老太太一看,连忙走到她旁边,把她抱了起来,“别生气,太爷爷在跟你开玩笑呢!”
唐甜甜看着慈祥的太奶奶,心里面有些委屈,但是又还得保持礼貌,只能低低地说:“我就是想跟妈妈姓……”
陆老太太喉咙一梗,也没说什么,只能够先顺着她的话说:“太爷爷跟你开玩笑的,大家都是说着玩,别当真,甜甜,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此时。
在洗手间里的唐初露还完全不知道外面水深火热的情形,她吐得昏天暗地,不知过了多久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陆寒时心疼地帮她拍着背,又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珠,“今天晚上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唐初露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很晚了。”
“不晚,等回去的时候让家庭医生过来。”
唐初露蹙了一下眉头,“还是不用了,我感觉自己就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陆寒时闻言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肚子上,“疼吗?”
唐初露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倒是不疼。”
说完突然又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冲了上来。
她眉头一皱,陆寒时神经立刻就紧绷起来,“又难受了?”
唐初露还没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又消散不见。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我又没做什么,为什么突然……”
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手就打在男人的肩膀上,怒气腾腾地说:“都怪你!”
都怪他最近让她睡得太晚,睡眠不足导致免疫力下降,肯定是这样!
陆寒时眸色漆黑,片刻的错愕之后,眼里面闪过一抹无奈,“嗯,怪我。”
唐初露一愣,“……你什么不为自己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让你不高兴就是我的错。”陆寒时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亲。
唐初露连忙往回缩,“别这样,脏。”
她才刚刚吐过,手指不定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陆寒时丝毫不在意,反而强行牵过她的手,在她的指节上细细摩挲,“不脏。”
唐初露心里一甜,其实是有些感动的。
虽然这种看上去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好像微不足道,但往往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才会让感情细水长流。
陆寒时忽而低下头,在她手背上细细啄吻,样子无比虔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她吸了吸鼻子,刚要说话,刚才那股恶心的一下子又冲了上来——
她忍不住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将头扭到另一侧:“呕!”
陆寒时:“……”
男人神情有一丝裂缝,她这幅模样,倒像是在嫌弃他脏。
两人好不容易才从洗手间出来,才发现外面的气氛跟先前不同了。
先前虽然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但没有现在这样紧张,仿佛空气都紧绷着,随时都会爆发。
唐甜甜看到他们两个出来,再也绷不住,连忙朝唐初露的方向跑了过去,“妈妈你怎么了?”
她先是担忧地看着唐初露,“你肚子又不舒服吗?今天都已经吐了好几次了……”
听了这话,桌上那几个人的脸色又变了变。
尤其是柳老,默不作声地拿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笑了笑,没说话又放了回去。
陆老爷子眼神闪烁地看着唐初露的方向,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若有所思。
唐初露在唐甜甜面前蹲了下来,揉揉唐甜甜的脑袋,“没什么,刚才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别担心。”
唐甜甜点了点头,陆寒时敏锐地发现她眼角有些红,脸色一沉,“刚才谁欺负你了?”
淡淡的话语在四周散开,分明是平淡无波的语气,却让人听出了一股胆寒的意味。
唐初露也发现了唐甜甜情绪不对劲,如果只是担心她的话,她说话不会这么慌乱。
她也直直看着她,声音严肃了几分,“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了?”
见唐初露都突然正经起来,陆老太太连忙上前解释道:“刚才柳太爷爷跟她开了几个小玩笑,小孩子的心思简单,可能是当真了。”
她还没说完,陆寒时就打断了她,“奶奶,她才三岁多一点。”
陆老太太闻言一下子就闭上嘴,对着自家孙子那冰冷的眼神自然是不好再说些什么。
她了解这个孙子,这副模样就是真的动了怒。
唐初露眼神动了动,什么都没说,站起身牵着唐甜甜的手说:“不好意思,刚才肚子不太舒服,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既然都已经结束了,那么我和陆寒时就先走了,不打扰大家,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
唐甜甜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还是温声温气地说:“祝太爷爷生日快乐,祝太奶奶身体健康。”
听她奶声奶气的话,陆老太太的心都要化了。
陆老爷子更是眼神一软,两个老人恨不得把唐甜甜抱过来狠狠亲她几口。
只是碍于还有外人在场,肯定不能表现得这么失态,他们本来是打算让三个人今天晚上在这里住一晚的,都已经这个时间了,要是刚才没有发生那样的不愉快的话,也许几个人也不会走……
他们两个没有所说的话,陆文瀚却直接帮他们说了,“今天是爸九十岁的寿辰,你们两个既然来了,就应该要好好陪着他,陆寒时,我们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百行以孝为先,你看看你今天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陆寒时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地朝他扫了过去,“看在今天是爷爷寿辰的面子上,所以才给你留点余地,你不要自找麻烦。”
陆文瀚没有想到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这么直接挑衅自己,只觉得面子扫地。
他一向是个最在意面子的人,哪怕这段时间被陆寒时整得有些焦头烂额,可依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那一点权威。
“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想不到你还以父亲的身份自居。”
“陆寒时,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爸,你看清楚!你、我、你爷爷,我们才是一脉相承,还有你牵着的这个小姑娘,她是陆家的血脉,你就让她跟唐初露姓?你知不知道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