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这才深吸一口气,想去瞪他一眼,却又只能紧闭着眼睛慢慢地走到门口,飞快地将门给打开。
外面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上的东西就已经被人一把抓了过去,空空如也。
又是“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唐初露快步走到陆寒时面前,看也没看就将手里的东西砸到他的头上,“赶快换掉。”
她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荒唐又难以言喻的场景,明明就对陆寒时这个男人怒气满满,却又转眼间被他弄得偃旗息鼓。
她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过了一会感觉到面前投下一阵阴影,就知道陆寒时应该已经换好。
他的动作倒是迅速。
唐初露刚要抬头看他,下巴就已经被人给抬了起来。
陆寒时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一个转身唐初露又在他身上,陆寒时轻轻抱着她,手放在她的后背上上下抚摸着,“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名字,我一直记得你。”
他侧头在唐初露的脖颈上亲了亲。
想到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犹豫了片刻,还是告诉了唐初露。
他现在知道唐初露生气的地方在哪里,她在气他有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一个人独自承担,他低估了她和他一起面对的决心,只是不知道现在开始对她坦白,一切还来不来得及?
唐初露听他说完之后一阵沉默,缓缓握紧拳头,倒是没有想到梁尘竟然……
她看着他,“所以你的那个妈又看上了梁尘?一开始看上了柳茹笙,现在又给你换了个妻子的人选?”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并不喜欢听她用妻子这两个字来形容别人,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目光灼灼,“从始至终我只认定了你。”
唐初露被他那样看着,突然就打开他的手,“既然都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一切,那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别忘了当初要跟我离婚的人是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非要跟我离婚。”陆寒时纠正她.
唐初露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有些冰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一定要跟我玩文字游戏吗?陆寒时,当初是你故意逼我提出离婚的吧?”
她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你知道如果是你主动提出来离婚,我一定会要一个真实的理由,但如果你直接因为柳茹笙跟我离婚,按照我的脾气你也没有办法再光明正大地待在我的身边,我会毫不犹豫离开你,如果是那样,你在那段时间你没有办法阻止简肖珊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人对我的调查甚至是清理,所以你只能够一边在我的底线上踩,一边又不愿意离婚,把那场变心又或者是替身的戏码做得逼真无比,骗过了我又骗过了其他所有人,等你真正把对我的潜在威胁都处理掉之后才肯松口答应离婚,彻底离开我的身边。”
“因为你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替我安排好了所有的后路,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唐初露反手捏着他的下巴,目光狠戾,“你明知道我多恨背叛,还是选择了那样的方式让我死心!哪怕你有再多的理由,那些伤害也不会抹平了。”
唐初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更像是在为他开脱,可陆寒时就是在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抹讽刺,甚至是失望。
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抓住,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疼,虽然不强烈,却让他无法安心。
他看着唐初露眸色清冷得就像窗外的月色,那一点闪烁的狡黠更加衬得夜空如海一般深邃深不见底。
他抓着唐初露的手腕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唐初露却有些激动地打开他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早在我看见你、跟你重逢之后,心里面一直有疑问,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其实我也在偷偷地调查你,我知道你很厉害,只要不想让别人发现别人就发现不了,我自以为那一年对你什么都不了解,其实我不得不承认我好像一直以来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是生气,生气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唐初露突然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捂着脸忍不住想要哭。
她其实不想哭的,她也很果断地给自己选了一条永不回头的道路,下定了决心不要再和陆寒时有任何牵扯,可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不是故意的时候,跟他说出当年的真相时,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知道我是不是欠了你什么,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了我之后又轻飘飘地脱身,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不明白。”
陆寒时越发靠近她,薄唇贴在她的耳后,什么都不想解释只拼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唐初露深吸一口气想要推开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
陆寒时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后重复着那三个字。
唐初露闭上了眼睛,声音已经有一丝发颤,“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陆寒时,没有谁想被对不起,每个人都想被对得起,你明白吗?”
“我明白。”陆寒时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相信我一次,好吗?”
简肖珊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和柳茹笙见面,“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柳茹笙似乎有些犹豫,她看向一旁的父母,这些日子他们为了她的事情心力交瘁,说是如果没有办法再反击的话不如直接跟陆寒时投降,这三年来他们也累了。
他们发现自从招惹了陆寒时之后,他们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如果放手能够让陆寒时放过他们的话,他们也没有什么执念。
柳茹笙显然不这么想,她握紧了拳头,“你们难道没有看到那个录像吗?就任由他们这样威胁我?如果哪一天我身败名裂,你以为家里人会好过!”
简肖珊有些头疼,现在姓陆的完全不管家里的事情,一心一意只往疗养院跑,把所有的担子都扔在她头上。
她一直以为陆寒时跟他父亲应该是不一样的,即便陆寒时这么多年叛逆无比让他们不省心,可他父亲终究还是跟她一样,他们有远大的志向,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即便对陆夫人心里面有所愧疚,但他们也知道什么才是他们应该抓住的。
可没有想到人到中年,都已经快要让位给儿子了,他竟然突然良心觉醒,开始去求陆夫人的原谅。
那先前那么多年他都去做什么了?难道是她抓着他不让他去陆夫人那里的吗?显然不是。
简肖珊开始焦头烂额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都把握在她的手里,她想要什么都一点一点得到了,现在突然发觉什么事情都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