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往上轻蹭，那股疼痛还没有消失，却缓解了不少。

从他从身后抱上她的那一刻，唐初露就没有再动作，??她本来应该推开的，他如今这样痛关她什么事？她只是想让他记起以前的事情，但他的痛苦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早就已经放下了，不应该再因为他而情绪波动才是。

她垂在双侧的手握成拳，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地面，没有任何反应。

而身后的陆寒时将她抱得越发紧，那一瞬最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剩下的就是一阵一阵的余韵，他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感受到怀中女人的身子有些僵硬，突然就按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着自己。

陆寒时额头顶着她的额头，说话时热气都直接打在她的人中上，惊起一片战栗。

这是本能的反应，唐初露告诉自己，无论是谁这么近的距离，她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只是因为陆寒时。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里面又只剩下一片冰冷和平静，“你想说什么？”

陆寒时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想起来？”

唐初露摇了摇头，“没什么办法，脑部一向是最复杂的构造，记忆的恢复也最捉摸不透，像你这样的情况，我想应该没有人可以笃定地说能够治好。”

“是啊。”陆寒时忽然苦笑了的一声，“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你会在意吗？”

唐初露倒是没有想到陆寒时会突然这么说，心口猛烈地颤动了几下之后，随即冷笑了一声，“你想不想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说开，那么那段记忆对于我而言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了，我知道你离开我是有苦衷，但我没有办法原谅你那有些愚蠢的理由。”

陆寒时没有说话，将脸埋在她的肩颈处，汲取着她的气息，有好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拥抱过她，他本来应该拥有至少一年的回忆，可以供那三年的寂寥，可他偏偏忘记了，所以在无垠的等待中度过了那三年。

他都不知道这是对他的救赎还是对他的惩罚，如果要让他同时承担着痛苦，却能够让他记得唐初露，又或者是说让他忘记唐初露，也忘记自己曾经的那些所作所为，他会选择哪一个？

他想他应该会选择哪怕是痛苦地承担着也不会选择忘记唐初露。

记忆片段里面的她那么鲜活，他们曾经拥有过那么甜蜜的一段，怎么可能舍得忘记？

陆寒时抬起头，鼻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着，“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唐初露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将他推开，面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唐初露突然一下子就有些不耐烦起来，刚才因为陆寒时和他父亲起冲突对他产生起来的一点怜悯也迅速消失不见，有些用力地捅了捅他的腰，“还不松开吗？”

陆寒时听到她的话当做没有听到，把她抱得更紧，两条胳膊横亘在她的腰上，仿佛要将她折断一样，似乎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里。

唐初露发现自从两个人开始闹矛盾之后，也就是柳茹笙出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陆寒时都喜欢这样抱她，用力地抱着，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碎揉进身体里。

三年之后的重逢也是这样，哪怕他没有那一年的记忆，只要有机会能够抱她，他就不会松手，直到抱得她骨头有些疼，她忍不住喊出来才会猛然松开。

“陆寒时你还不打算松开吗？”唐初露见他依然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面都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陆寒时依然装作没有听到，环在她腰间的力道松了一些，但是背后温度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烫了。

唐初露闭了闭眼睛，感受到了陆寒时的气息围绕着她周身，两个人身上的味道缠在一起似乎总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化学变化。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脚用力地踩在了陆寒时的脚背上——

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还抱着自己的那双胳膊一僵，她今天穿了一双带了一点跟的鞋子，踩下去的那一刻自己都觉得有些痛，果然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陆寒时略带着青色的脸庞，紧闭着双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沙哑，“满意了？”

唐初露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么能忍。”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子，又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以后还敢这样动手动脚吗？”

陆寒时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像这样？”

唐初露脸色一变，迅速地打开他的手。

她总觉得陆寒时刚才跟他说话时的那个语气就像在逗弄什么小宠物一样，带着无可奈何和纵容，明明痛的是他，却弄得好像她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人。

唐初露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好像在他面前就变成了一个失去理智只会幼稚的人。

她冷冷地看了陆寒时一眼，突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陆寒时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不知道她刚才突然为什么神情大变，跟在她身后，“怎么了？”

他试图去牵她的手，却被唐初露直接甩开，“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依然没有停下，知道他一直追着她走，过了一会儿她才停了下来，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处。

唐初露手放在外面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陆寒时，“你刚才跟你父亲吵的那些话，我全部都听到了。”

陆寒时本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听到她突然这么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唐初露继续问道，“我其实很好奇，你有这样的家世背景，到底是怎么从一开始就隐瞒起来的？”

陆寒时对她说：“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脱离了陆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也算不上是撒谎。”

他走到唐初露身边和她并排而立，跟她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虽然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有些亡羊补牢，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故意骗你。”

他抬起手揉了揉唐初露的后脑勺，她的头发还和以前一样柔顺，他轻轻地整理着她身后的碎发，唐初露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柔，突然就有些感慨，“我还记得我们两个刚结婚的那个时候，我还和你说过很多次做人要节俭……”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在你眼里应该就是一个傻子吧？”

“怎么会……”

唐初露听到耳边男人低低的呢喃，忽然后脑勺传来一点微弱的疼痛，陆寒时放在她后脑勺上的手一下子收紧，扯住了她的发根。

唐初露倒吸了一口冷气，痛呼一声看着他，陆寒时这才松开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抱歉。”

他回过神来，“弄疼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