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嘉也没有再管她,而是回头看了唐甜甜一眼,害怕她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什么阴影。
她的手心红肿一片,却没有管,只是走到唐甜甜面前,下意识地把打人的那只手背在了身后,声音都有些颤抖,“刚才吓到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唐甜甜的眼睛,现在这副温柔的模样和刚才打人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着都很难相信这两个人竟然是一个人。
见唐甜甜一句话也不说,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还有些发呆的样子,许清嘉就有点害怕是不是自己刚才吓到了她?有些抱歉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好意思,刚才阿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是不是吓到了?要是吓到的话我们先回去吧……”
唐甜甜呆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
她牵着许清嘉的手晃了晃,“许阿姨刚才太帅了!”
她对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里面满是崇拜,“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许阿姨这么帅的样子,原来阿姨是会发脾气的!”
像是没有想到唐甜甜居然是这样的反应,许清嘉一时之间有些怔愣,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起来有点惊讶。
唐甜甜越发来劲,“要是许阿姨在莫叔叔欺负你的时候,也能够像刚才那样,那就更帅了!”
她只要一想想那个场面,就忍不住觉得血液沸腾。
毕竟在她眼里,莫归暝叔叔虽然算不上罪大恶极,但也是挺讨厌的,她是不知道他们过去有什么矛盾啦,但一眼就看得出来,莫归暝还是很想和许清嘉阿姨做两口子的,哥哥和妹妹他们两个也需要爸爸妈妈。
但她有时候就是不喜欢莫归暝对许清嘉那种志在必得的样子,凭什么许清嘉阿姨长得那么好看,虽然莫归暝叔叔长得也不差,甚至是挺帅的,但是他老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觉得一点都不可爱,还是许清嘉阿姨最好。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许清嘉阿姨,却被那样的莫归暝叔叔吃的死死的。
她一点都看不下去,好多回都希望许清嘉能够翻身做主一回,也让莫归暝知道她的厉害,可她发现了哪怕许清嘉阿姨再怎么对莫归暝冷漠,但到最后还是莫归暝处于上风。
因为他脸皮厚,不要脸,而且不择手段,但许清嘉阿姨却总是容易心软,有太多的顾忌,总是会在意这在意那,所以束手束脚,永远都会被莫归暝吃的死死的。
但刚才的许清嘉却让她看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爆发,也看到了她以后翻身做主的曙光,如果她能把她的魄力用到莫归暝身上的话,那可真是太精彩了。
许清嘉似乎没有想到唐甜甜会这么说,嘴唇动了动,“我……”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以为唐甜甜会害怕,却没有想到她会为她鼓掌叫好,同时她也忍不住低下头,有些愧疚自责。
她到底是懦弱成了什么样子,才会让一个小孩子都想要让她挣扎一次、爆发一次?
那刚才唐甜甜挡在她面前替她出头的样子,也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她又忍不住想到了以前,唐初露也是像唐甜甜一样挡在她的面前维护她,帮助她。
她们好像是一脉相承的对弱者有天生的同情,下意识地就要保护柔弱的那一方。
许清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唐甜甜的脸。
可她凭什么一直都是弱的那一方呢?她如果这么一直弱下去,被别人欺负下去的话,她又有什么力量去回报那些曾经给予过她帮助的人?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神闪烁了几下,里面有什么东西缓缓聚拢起来,凝结成团。
而那头的祁妙终于反应过来,好不容易缓过来那一阵疼痛,却见到许清嘉和唐甜甜旁若无人地在那一头说话,一下子就怒从心起,“你竟然敢打我!”
与此同时,在疗养院那一头,唐初露还不知道唐甜甜现在正经历着什么样的一出好戏。
她一直都很相信许清嘉,也知道她做事稳妥,把唐甜甜交给她,她是很放心的,因此就放下心来陪陆夫人在这边用餐。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她就发现陆夫人的精神状况好像有点不太稳定,等到她似乎因为有些累了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陆寒时便在楼下带着她散步,看看这疗养院其他的地方。
他上次一个人过来的时候,正好是陆夫人发病的时候,没说几句话就已经没有办法承受陆夫人对他散发的那些痛恨和恶意,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伤害陆夫人,于是便自己离开。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时候她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他便多陪她一段时间,糊涂的时候,他就只能够早早的离开。
而失去记忆的那一年,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也没有听陆夫人说过,大概也只有等他自己想起来的时候才能明白。
他们两个并肩走在花园里,这边的景色建设都很好,走过去全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春夏秋冬基本上都有各自属性的植被,一眼看过去心旷神怡,的确是一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唐初露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先前的那个想法,想要晚年的时候独自在一个地方了却余生,突然就笑了一声。
陆寒时的脚步便放慢了一些,看着和自己并肩的人,“在想什么?”
唐初露看了他一眼,突然就这么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细细地看着男人的侧脸。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和他一起走走路说说话了,自从三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走在一条路上,没有大打出手,恶语相加。
想着,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陆寒时应该也懂得她的意思,即便是没有正确的感受那一年经历的悲欢离合,但她也能够知道唐初露应该是经历了不少波折磨难才会有现在这样一个满副武装的她。
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会竖起全身的尖刺,他好不容易将她软化了一些,却始终隔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永远都没有办法走进她的内心。
他突然就很想记起来他那一年到底做过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即便已经从唐初露的嘴里和他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到底没有真切地记起来,所以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如同隔靴搔痒,雾里看花一样显得不那么真实。
他也没有办法切身地体会唐初露这些年来经历过的那些。
他抬起手,突然很想揉揉她的脑袋,尤其是看到她恬静的侧脸时,但是一想到她先前对自己的排斥和厌恶,最后也只是收回了手。
算了,不急于这一时。
唐初露察觉到了他伸出了手但是又收回的动作,好像想要触摸她又不敢。
她停下了脚步,陆寒时也停了下来,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走了。
唐初露就这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我想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她这话说出来,陆寒时似乎有些惊讶,随即淡淡地笑了,“我还以为你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