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年看着陆寒时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握紧了拳头，眼神越发阴沉，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视线落在唐初露的侧脸上，眉眼稍微柔和了一些，对刚才陆寒时那不屑的眼神置若罔闻。

他现在也只能够得意一会，等会看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他不相信他还能在唐初露面前笑得出来。

想着，裴朔年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冷笑。

酒店。

蒋宝鸾本来安安稳稳地刷着手机，突然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露露怎么可能抄袭别人的！”

她皱起了眉头，语气满是愤怒，“这媒体都在乱说，我才不相信露露会做这种事情！”

她翻了几页之后帮唐初露把那些差评都骂了回去，见骂不过，又有些生气地将手机摔在被子上，“都给我等着！”

蒋和风从浴室走了出来，听到她的话看了过来，毛巾还放在头上随意地擦着，黑色的头发看上去浓稠茂密，听到蒋宝鸾抱怨的声音倒是没什么表情，走到她身边，“又在替别人抱不平？”

“露露可不是别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蒋宝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对他说的，看着他穿着浴袍看着就碍眼，忍不住站起身，“我要去找她。”

男人的表情顿时就有了变化，抓着她的胳膊将她用力一甩，蒋宝鸾就径直摔进了棉被中——

“你做什么？”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如今她和蒋和风之间的相处早就已经剑拔弩张，动不动就对对方大吼大叫，歇斯底里，彼此都累。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平静下来的时候看着一地的渣子，也会不断地问自己，有什么意义吗？

他为什么总是不愿意放过她，也不愿意放过自己？

他们两个一直这样下去，一直痛苦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但这个问题蒋和风永远都不会回答她，只要她在他身边，那就是意义。

他不管其他的事情，但他不会允许她离开。

“你疯了吧！我也不是要去找别人，我只是想要去找露露而已！”蒋宝鸾猛地甩开他的手，见男人始终沉默不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刀锋一样凛冽，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手一直捏着她的手腕不肯放。

肌肤上立刻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楚，蒋宝鸾不再挣扎，闭了闭眼睛，情绪忽然平缓下来，“你可以自己拿手机去看，网上全部都在讨论她抄袭的事情，我没有骗你，露露被骂得很厉害，我要去找她……”

“……又或者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情也可以。”

“我解决不了。”蒋和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冷，突然又带着一点讽刺，“或许你可以联系关肃让他帮你处理，他不是为了你连医生都不做了，接管了公司？这点小事他应该会为了你赴汤蹈火。”

蒋宝鸾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像是被人触碰到了逆鳞，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已经妥协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怎么样？如果你一直拿关肃来威胁我，我真的会跟你鱼死网破！”

她同情蒋和风以前的遭遇，但是他这么多年的报复还不够吗？她也是个俗人，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她只在乎自己身边的人，她就是这么烂……为什么他还要一直一直报复她？

蒋和风看着蒋宝鸾那双无比疲惫的眼睛，眼神颤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跟她在一起总是这么剑拔弩张，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抱歉。”他张了张嘴，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蒋宝鸾之间现在这样的关系好像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弥补那时候就已经存在的裂缝。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前，可他就是不愿意放手，更不愿意看到她和关肃再搅和在一起。

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说：“唐初露又出了什么事情？”

他叹出一口气，对蒋宝鸾总是无条件妥协，“告诉我，我能帮的就帮你，不要去找他好不好？”

蒋宝鸾心里疲惫到了极点，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让自己整个人都深深地陷了进去，过了一会儿才撑着自己的额头，看着地面声音很低地说：“如果你能帮到她的话，有什么条件是需要我答应你的吗？”

她好像自然而然已经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种习惯，却听得让蒋和风顿时心中一窒，有些呼吸不上来。

蒋宝鸾垂眸看着地毯，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她刚才的话就像一个锋利的爪子抓住了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往地上滴着鲜血，可他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只能低压着声音对她说：“你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再见关肃，跟他斩断一切关系，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蒋宝鸾听到这话有些讽刺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包括放我走？”

男人瞳孔猛地放大，没有说话，蒋宝鸾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的眼神有任何的闪躲，冷着声音问他，“只要我不跟关肃掺和到一起，你就愿意放我走吗？你报复了这么久，还不够？”

“只要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关肃见面，只要你愿意放我走，让我从此以后可以一个人生活，我答应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也不会再见你，可以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几乎是逼着蒋和风在表态，她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同意，可她还是想要看到他无奈刺痛的样子，她想看他痛苦挣扎，既然没有办法放手，那就互相刺痛吧，反正她也不好受。

她就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她就是这么无耻的人，她高尚不起来，既然他让她不好过，那么她就拉着他一起沉沦，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蒋宝鸾不想自己一个人寂寞，做一个坏女人又有什么所谓？是他逼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忽然冷静起来，站起身走到蒋和风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露露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会尽力帮她的，对吗？”

蒋和风眼眸深沉，他以往是一个那么冷静又残酷的人，却在他这样的视线之下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她凌迟。

他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仿佛是投降一般，“对。”

录像太多，时间也很长，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看到完全。

唐初露在明确地拒绝了陆寒时的触碰之后，男人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直接将她圈在怀里，但也似有若无地在她身边散发着存在感。

这本来就是一个气场太过于强大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忽略他在说话时那好听的嗓音，低沉醇厚，像是音质最好的低音炮响在她的耳边，她只要稍微一侧头就能够看得到他脖梗上面那个好看的喉结，随着他说话时偶尔上下滚动，样子无比性，感。

唐初露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做出这么一副撩拨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