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唆使。”

陆寒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只是暴露了某些漏洞和缺点而已，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他去引导什么，只要放在那里就会有别的人去攻击，跟他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一张联系网起码转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又不是源头，查不到他头上。

唐初露皱着眉头听完他的解释，有些没有听懂，但总觉得他是在狡辩，“你别为了逞一时的英雄就做这种事情来帮我，我不需要你用违法的手段来帮忙。”

陆寒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无奈，“真的没有，你放心，不用这么担心我。”

“谁担心你呀？”唐初露下意识地就打断了他，眼里面藏着愤怒，“我是担心你拖累我好吗？本来这件事情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如果你做什么事情要是被曝出来，我又要被你给拖下水！”

陆寒时也缓缓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对她说：“放心。不会拖累你，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声音沙哑，又很平缓，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唐初露，像是要看清她的内心深处。

唐初露被他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我真的不需要你。”

她忍不住开口道，声音有些低，许清嘉这回是真的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之间那种旁人进不去的氛围，看了旁边的莫归暝一眼，“……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去儿童房看看哥哥和妹妹吧？”

莫归暝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许清嘉没说话，越过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厅。

莫归暝看了那两个人一眼，随即淡淡地收回视线，对他们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他要做的已经做了，能够帮唐初露的自然也是帮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跟在许清嘉的身后进了儿童房。

哥哥和妹妹还在睡觉，两个人看上去乖乖巧巧，可爱都不行，许清嘉一看到哥哥又有些发愁，“你说那个幼儿园到底该不该让他去？”

莫归暝立刻就板起脸，“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在家里难道还不比在外面好？”

许清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决定还是和他讨论一下，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的文化程度和莫归暝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每一次说起这方面的话题来都自觉矮他一等，觉得他比自己懂得要多，她没有什么好提出反对意见的地方，就算是有时候她有自己的想法，基本上也都是听了莫归暝的意见，不敢有自己的反驳。

因为她觉得莫归暝读了那么多书肯定是要比她厉害很多的，她就不要在他面前班门弄斧，说不定还会给他添麻烦。

只是关于哥哥和妹妹的教育问题，她想亲力亲为，哪怕她文化水平不高，但是没有哪个家长是不想要陪着孩子一起成长的。

“虽然在家里面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但是我看很多专家都说要让小孩在同龄人的环境里面成长，会对他的性格塑造有正面的影响。”

莫归暝听了她的话，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清嘉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怎么？我虽然没怎么读过书的，也是认识字的，难道学历不高就不可以看书了吗？”

莫归暝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像是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一样低沉好听。

他虽然是在笑她，但许清嘉也听得出来并没有嘲笑的意思，语气里面都带着一丝愉悦，“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你自己把自己给束缚了。”

“在这个方面你做的很棒，至少比我要厉害的多，不用妄自菲薄。”

他其实看得出来许清嘉在他面前一直都有些自卑，从结婚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他那个时候对她并不上心，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对他的温柔崇拜，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她或者是体贴她的感受。

他只知道她自卑，但是没有想过因为自卑会产生多么严重的负面情绪，会在怎样的沼泽里面挣扎。

像他这样的天子骄子，从来就不会有这种感受。

可是看到许清嘉越来越憔悴的时候，他好像懂得了一些。

如今，他很欣慰可以看到她一点一点变得自信的样子。

许清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这也许是她和莫归暝认识以来他说过的最让她舒心的一句话，也许也就算是在她还爱着他的时候，他对她的一句喜欢都没有这句话来的期盼大。

看着她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突然明媚起来的脸，莫归暝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比起讨好她的那些举动，许清嘉似乎更愿意受到实质性的肯定，是那种中肯的表扬。不是为了软化她而说出的花言巧语。

还真是老实人的性格。

莫归暝笑了，“你说得对，不过没有必要，哥哥可以不用去经历那些。”

“为什么没有必要？为什么不用经历？”许清嘉有些疑惑地问他。

莫归暝不以为意地说：“我的孩子没有必要养成讨喜的性格，他本身就不需要去讨任何人的喜欢，以后会多的是人喜欢他。”

许清嘉：“……”

虽然他一定程度上说的没错，但是许清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经。

这个时候她就只埋怨自己嘴笨，不能像唐初露那样思路清晰有条理，肯定能把面前的男人说服。

不像她就算想反驳，也没有办法应对面前这个明显是有他一套道理的男人，她一向嘴笨，莫归暝又总是强辩，她不是他的对手。

“……总之我觉得可以让哥哥和甜甜一起上幼儿园。”许清嘉很坚持自己的想法，“甜甜就只比哥哥小半岁，但是更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哥哥现在连最简单的与人交流都做不到，就算他不需要讨别人喜欢，还是要正常地融入群体的吧？”

“不需要。”莫归暝起身走到儿童床旁，哥哥正熟睡着，姿势很规矩，一点没有小孩子的横七竖八，反而将手脚都约束得规规整整。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兴许是接受的老牌豪门传统教育，他骨子里其实是保守而固执的男人，但并不排斥新事物。

只是对于自己的儿子，他更愿意将他往强大的方向培养，不需要有多么讨喜。

妹妹可以像许清嘉那样温柔可爱，但哥哥必须像个男子汉，一味地融入群体只会让他变得过分在意旁人的情绪，事实证明社交型的人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全身心集中在自己身上，总会花心思在照顾别人的感受。

莫归暝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变强，与旁人只需要执行一套完美无缺的社交礼仪，做到翩翩风度无可指摘即可，他只表达自己的态度，不必在乎对方是不是感受良好。

对于他而言，不够强大才是最致命的错误。

许清嘉也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熟睡的哥哥，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