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还有些虚弱,哪怕是声嘶力竭的叫喊也只是沙哑的几声,没有什么震慑力。
医务人员看她这幅模样也只能停住脚步,有些为难地看向她的母亲,孩子的声音如雷贯耳,在病房里面折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本来无比悦耳的婴儿哭声如今就像魔音一样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陆父有些忍耐不住,“这么吵,就不能把他给抱出去吗?”
他前后的态度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柳母有些看不下去,站起身来看着他,“这还没有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陆寒时的,你们就这么翻脸不认人?我们笙儿就这么不值得你们信任?”
听了她这话,陆父冷笑了一声看着她,“我们现在还待在这里就是给你们面子,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他指着那个黑不溜秋的小孩,“陆寒时可生不出这种肤色的孩子!你别把我们都当傻子,我陆某人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耍得这么团团转!”
他觉得极其羞辱,差一点就跟所有人宣告他要当爷爷了,还好,这消息没有传播出去,在圈子里也只是以一种默认的态度,并没有主动公开,否则覆水难收,他们陆家就会成为圈子里面的笑柄。
“这孩子是黑的,我们家陆寒时的头上可是绿的,还好他没有娶你!”想着,陆父忽然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看着柳茹笙,“难怪陆寒时他宁可跟家里闹翻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难怪,难怪……”
他连说了好几声“难怪”,拉着陆母的手就要走。
陆母一开始是有些犹豫地看了那个孩子几眼,倒是越看越觉得跟陆寒时一点都不像,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底,但始终不愿意相信柳茹笙竟然是那样的女人。
这毕竟是她自己看准的儿媳妇,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是看着陆父这样的态度也回过神来,只能跟在他身后离开。
看着他们愤怒离开的背影,柳茹笙哭得泣不成声,看着一旁的柳母说:“妈,你去跟他们解释解释好不好?真的,这孩子真的是他的,我真的没有跟任何人乱来过,真的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陆寒时,真的……”
柳母就算是再心疼她,但是看着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孩子,也没办法说出安慰她的话,只能有些委婉地问她,“寒时失去记忆的那一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柳茹笙听她问的这么拐弯抹角,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就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相信她,更别说是别人的想法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医生过来了之后连忙问他,“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孩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会不会是抱错了?不可能的……”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她一眼,认真严肃地说:“不可能会抱错,这就是你的孩子,如果你怀疑的话可以去做个亲子鉴定。”
“我不!不可能!”柳茹笙忽然尖叫了起来,将一旁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下,一边哭一边叫着,“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骗我!啊!”
陆父陆母气势汹汹地离开医院的时候,刚好看到邵郎还在外面接受采访。
那些记者将他团团围住,询问柳茹笙生产的细节,陆父有些气不过,冷笑了一声,径直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陆母想要拉他也已经晚了,只能跟在他身后。
邵郎看到柳父朝这边走来,有些诧异,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看着柳父脸上那意味不明的表情,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就攥进了拳头……
陆父走到邵郎面前,那些记者似乎也发现了他,连忙将话筒递到了他面前,“请问陆董事长,今天好像是柳茹笙生产的日子,请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父从容地答道:“只是过来看一个故人的孩子。”
“这个故人的孩子是柳茹笙吗?”
“你们觉得呢?”他反问。
一个记者想到刚才的邵郎,问他,“刚才邵先生说他是柳茹笙的丈夫,也就是她孩子的陆父,是这样吗?不过这些网上都在说孩子的陆父是陆邵郎,您才是孩子的爷爷,到底哪个说法才是真的?”
邵郎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似乎是有些担忧他会当场戳穿自己,没想到陆父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笑着说:“当然,这位先生就是孩子的陆父,现在母子平安,你们要是想采访的话可以趁现在进去。”
“真的吗?”
听他这么说,那些记者先是有些犹豫,然后又纷纷进了医院。
邵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着陆父脸上意味不明的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董事长……”
还没等他开口问,陆父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恭喜你做爸爸了。”
说完他讽刺地笑了一声,带着一旁的陆母上了车,扬长而去。
邵郎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看着停在医院外面那辆低调的豪车越开越远,他心口涌上一股烦闷的感觉,扯了扯领带,也转身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他直觉里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陆父不会和陆母就这么转身离开,也许是和柳茹笙他们闹了矛盾。
但这样的档口,会有什么矛盾能够让他们气的转身就走?
邵郎有些人想不明白,只想快点搞清楚这些疑问。
那些记者都在他前面,将病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前面似乎还有人在吵架,传来一阵高声喧哗的声音,显得病房里面无比吵闹。
邵郎蹙着眉头走了进去,将一些记者扯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
看到他过来,柳母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邵郎你快帮忙叫保安把这些记者给赶走!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不是说只会在外面拍摄不会进病房吗?怎么可以进病房,医院的保安的安保措施呢?”
她不停地念叨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柳父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很多,一边忙着应付那些记者,一边还要维持现场的秩序,乱的像一锅粥一样。
邵郎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记者忽然激动的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好像抓住了什么爆炸新闻,一个个的都跟疯了一样,怎么止都止不住,他们之所以能够到医院里面来,还是因为刚才陆父在外面说的那一句他们可以进去采访,否则也不会完全没有人拦住他们。
邵郎经过重重的阻碍到了柳母身边,抓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拉了一下,在她耳边问:“伯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群记者怎么这么激动?”
陆母没有说话,眼神闪烁了几下,有些心虚地岔开话题说:“还是先把这些人都弄出去再说吧,这里太乱了,我一时之前也跟你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