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医务人员就将孩子给抱了过来,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还有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其中。
柳茹笙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襁褓里的孩子,并没有在意他们的神情如何,心情有些激动。
这就是她和陆寒时的孩子吗?她突然有一种忍不住想哭的感觉……
妈妈要抱一下孩子吗?医务人员走到她身边,下意识地将孩子的脸挡着一些。
柳茹笙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给我看看……”
他们把孩子抱到她的怀里的时候,那真实的温度让她感受到生命沉甸甸的重量,她甚至有点想喜极而泣。
“好轻啊。”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拉开去看孩子的脸,却在那一刻浑身僵住——
她的眼神也直接凝固,定定地看着怀中的孩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整个人都是没有反应的,每一个血管里面的血液都被凝固了一样无法流转,甚至连呼吸都是停止的。
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一旁的陆父忍不住问她,“怎么了,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柳茹笙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大脑一片空白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嗡嗡的响声,“这、这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弄错了……”
她话音刚落,几个家长瞬间都围了过来,“怎么可能?”
然后在看到他怀里面的孩子时,一个个都跟刚才柳茹笙是一样的反应,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个黑人小孩?”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在所有人耳朵中炸开——
一开始他们看着这个小孩只是一瞬间的懵,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黑,听到黑人小孩这几个字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惊愕地看着柳茹笙。
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事实,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陆父,他看向一旁的医护人员,“是不是搞错了?这不可能!”
那个医务人员表情也很复杂,“不可能弄错,这就是这位小姐的孩子,今天就只有她一个人生产,不会有抱错的情况出现。”
“这怎么可能呢?”
听了她的话,陆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太过精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情绪来表达。
过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转过身子看向柳茹笙,脸色沉得可怕,“笙儿,伯父平日对你也不算太坏,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陆寒时的?”
听了他这个话,柳茹笙一下子就抬起头,有些慌张地看着他,连忙解释道:“真的是他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孩子肯定是他的、他……”
她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面前这突发的状况,看着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往外推——
“这不是我的孩子!不是、肯定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会长成这个样子!”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被一旁的柳母眼疾手快地给按住了。
她也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只有些脸色苍白地看着她,“你现在还不能、不能下地,等会儿问问医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她肯定是不会相信自家女儿会乱搞的,而且在柳茹笙决定要结婚之前他们也曾和她彻底地谈过,也是因为她已经怀了陆寒时的孩子,木已成舟,没办法才能够答应这桩婚事。
否则陆寒时那样的态度,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孩子生下来之后,竟然是这样的肤色,他们也不愿意相信。
柳茹笙跟他们说的时候,她只跟陆寒时有过亲密关系,那这个孩子肯定就是他的,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柳茹笙本来就有些虚弱的脸如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她有些哽咽地看着陆父,“伯父,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孩子肯定是寒时的,不会有错。”
陆父没有看她,转过身去,背影有些僵硬,看上去已经生气到了极点。
柳茹笙没有办法,又只能去看一旁的陆母,“伯母您平时最疼我了,也最了解我了,我肯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肯定是寒时的……”
她说话都带了一丝哭腔,陆母看到这副可怜的样子,很想相信她,但看着那黑不溜秋的小孩实在是没办法开口,只能沙哑着声音说:“还是让医生过来看看吧。”
这件事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形容,也没能说下去,只是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的手给扯了下去。
柳茹笙有些绝望地看着面前两个对自己态度忽然转变了的人,整个人都是怔愣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爸,你肯定会相信我的吧?”
然而柳父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将头转了过去,用手点了点眉心,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的态度让柳茹笙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有些颤抖地去看自己的母亲,“妈,你呢?你也不相信我吗?”
看着她这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柳母的心暂时忍不住偏向她,连忙拉着她的手安慰她道:“你放心,等医生过来了再说,肯定是弄错了,这个孩子肯定不是你的,肯定是中间有什么环节给弄错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按理说这个医院是他们很早就已经找好的,这一天就只有她一个人生孩子,理论上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抱错。
但她心里面还是怀着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误会,否则怎么可能生下这么一个小孩?
柳母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要相信柳茹笙,要相信自己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是那么乱来的人?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让家里人操心过,不可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面稀里糊涂。
柳茹笙看着陆母一脸惨白的脸色,心里面一下一下地沉了下去,顿时心如死灰。
她闭着眼睛靠在身后的枕头上,整个人都被抽出了全身的力气,只有身子微微颤抖着,表示着她还有一丝气息。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这一定是个噩梦!他一定是在做梦!
整个病房都寂静的可怕,没过一会那个小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能是饿了,哭得极其惨烈,撕心裂肺。
那些人没有一个人上前去看他,只将他放在一旁,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一旁的医务人员见他们没有丝毫的动作,皱了一下眉头,沉沉地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将小孩子抱了起来,“孩子是打算喂母乳,还是……”
他抱着孩子刚刚走近柳茹笙,柳茹笙就突然大叫了一声,“别把他抱过来!快把他抱走,别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