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了一声,喝着杯里的酒,一旁的周绒绒见他这么痛苦,忍不住劝道:“你还是少喝一点吧。”
邵郎根本就不听她的话,还是一杯一杯接着灌。
周绒绒看着他,有些迟疑地问:“你真的要答应她这种条件吗?如果她生产的时候陆寒时不愿意承认她和孩子,你真的要去当这个冤大头?”
邵郎笑了一声,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她,“这怎么能是当冤大头呢?柳茹笙那么完美的女人,一般男人想娶都还娶不到,再说了那也是陆寒时的孩子,就算他不认,他们陆家难道还会不认?要真是轮得到我当这个便宜爸爸,到时候指不定还是谁占便宜。”
虽然客观来说是这么一回事,但作为男人的尊严还是有一些难以忍受。
邵郎吐出一口气,不断地暗示自己,不管怎么样那也是陆寒时的种,让他的儿子喊自己爸爸,怎么看都不冤枉。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气,挑了挑眉说:“再怎么说那也是陆寒时的亲生骨肉,他也不一定就会不承认,所以还不一定轮得到我来当这个便宜爸爸。”
“到时候说不定孩子一生,他就改变主意了,不过柳茹笙说了,只要我在事情没有办法收场的时候能够站出来保全她的名声,不管陆寒时认不认这个孩子,她都会帮我。”
毕竟柳茹笙怀孕的消息已经散播了出去,所有的人都默认孩子的父亲是陆寒时,但也没有指名道姓。
到时候他要是承认,那就皆大欢喜,要是陆寒时不肯承认,柳茹笙就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不说,还会被别人猜测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就算亲子鉴定能为她正名,但是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承认的孩子,一定程度上会损害她作为母亲的名声,说她上赶着倒贴别人还不要,生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所以万一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她只能够找另外一个男人来替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走这一条路。
柳茹笙还是相信陆寒时的,等到她真的生下孩子的时候,那么多媒体看着,他肯定不会不认她和孩子。
关于北城的一切,陆寒时其实不太愿意去触碰,也不敢去触碰。
自从几年前去了一次之后,发现唐初露与裴朔年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开心的样子,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座城市。
这是他手术之后醒过来第一次去打听那个城市的消息,告诉自己只是看看邵郎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
因为他在调查的时候发现邵郎的公司破产全是出自于他的手笔,他很确定自己和邵郎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多年的老朋友,在他身边称得上是他朋友的人寥寥无几,他为什么会去恶意地将他的公司弄垮?
他告诉自己只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是想要去看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落在键盘上,最后还是收了回来,靠着身后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气。
好像还是没有那么强的自制力,只要一想到她,就会忍不住去窥探她的生活,看她如今过得如何,好不容易才强行压下那种渴望,说不定只是看看她的近照就会全面崩溃。
所以陆寒时根本就不敢去碰。
时间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
唐初露所在的国度入冬要比国内晚一些,国内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这么寒冷,但这边已经必须要穿着棉服才能够出门,大多数时候的都是待在家里烤火,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莫归暝的确出手阔绰,对她的吃穿用度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做到最好的。
唐初露也算是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馈赠,毕竟她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的老婆孩子给抢救了回来,这些东西也都是她应该受着的。
她发现人一旦经过某些磨练,好像很多道德枷锁上的一些东西就会轻易放下不少,如果是在以前她会认为这是他作为一个医生的本分,除了应该有的报酬之外不应该再获得其他的酬劳,可她现在觉得这本就是应该他该得的。
她现在很多的事情也都看得比较淡,一心一意只想这个孩子安安全全地出生,这样她也好尽快地收拾整理自己,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本来预产期应该是在一周之后,这一天唐初露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有预感就要和小孩见面。
她很快就拨打了助理的电话,这个生活助理也是莫归暝安排给她的一个来自日本的女人,在日本那个国度应该是少见的高大体格,力气很大,能够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而且性别方面也不会太不方便,两个人语言也不会不通。
不得不说,莫归暝在这方面考量的很是周全,她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已经对许清嘉动了感情,而且是真感情,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因为唐初露的血型特殊,所以还是难免手忙脚乱了一些,也经历了一点坎坷,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进了产房,在等待的期间,他看到走廊外面的电视上面播放的画面突然就开始跳到了她所熟悉的人——
原来柳茹笙竟然也是今天生产。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睫毛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在屏幕上搜寻着她所熟悉的身影。
这个时候陆寒时应该陪在柳茹笙身边吧?
她正这样想着,突然一股剧痛侵袭了过来,她无暇思考其他的事情,闭上眼睛跟着医生的指示开始用力。
她的情况最好是选择顺产,所以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调养身体,如果不顺产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其他的意外情况,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储备血,所以顺产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唐初露是个医生,她知道顺产的时候有多痛,不管听别人描述过多少次,可是未知的疼痛才是最令人恐怖的,因为你只听到别人如何形容的,你不知道能痛到哪种地步,只有真的经历过了才发现不管用多少形容词去描述那种痛苦都不过分。
外面的一切的声音她都听不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疼痛的感觉一阵一阵席卷了过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隙,必须要一口气忍住那一阵一阵的疼痛,完全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
柳茹笙那边的情况算是乐观,也许是因为提前预热了好几个月的原因,所以今天蹲在医院外面拍摄的狗仔多到数不清。
一开始他们还让保安去清理一些闲杂人等,后来见过来拍摄的人越来越多,有几家媒体直接在现场转播,知道赶不走,便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