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以为做人最重要的原则就是的不要去伤害别人,所以处处忍让,处处站在他人的立场上着想,到了最后发现却没有一个人想过我……”
说到这里,唐初露的眼眸黯淡了一下,“也许当时我和许清嘉一见如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看上去好像性格和我天差地别,其实本质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莫归暝,“所以不要再挥霍许清嘉所剩无几的信任了,我们付出的时候可以全情投入,但收回的时候也绝不拖泥带水。”
她苍白的脸被窗外的路灯照得有些透明,莫归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即沉了下来,沙哑着声音说:“她跟你不一样。”
许清嘉已经安全地生下孩子,她想要的一切都在她身边,她有什么理由再离开他?
她既然想要一个幸福安稳的生活,他照样可以给她,又有什么不一样?
只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她没有任何理由要走。
唐初露知道劝说不了这个男人,便不再废话,她早就已经学会了不为别人的事情付出太多的心力,只跟他强调道:“这件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就当做是看在我救了你前妻和孩子的份上,帮我这个忙。”
也许是前妻两个字刺到了莫归暝,他皱起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舒服,冷冷地看着她说道:“就算我是一个资本家,也不至于用一句话的要求来打发你,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你可以提出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
听他这么说,唐初露也不再客气,“我想要你送我出国,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而且要让裴朔年找不到我,让我和我的孩子安全在那里出生。”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你也必须要找足够专业的医疗团队,保证我生产的时候不会出现大的问题,还有,我需要钱,可以保证在我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工作之前能够和孩子有一个稳定的物质生活。”
听着她毫不客气地开着这些条件,莫归暝勾起了嘴角,眉眼却闪过一丝清淡,“要是许清嘉有你这么精明,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欺负。”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清嘉的时候,是在一家正规的娱乐场所。
里面基本上也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也很懂得讨好客人,要是双方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去酒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多服务生看到有钱的男人进来都是巴不得穿的漂漂亮亮往包厢里面去,他们知道在包厢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可能工作一次就能够赚到小半年的钱。
他注意到许清嘉也只是因为她的长相,哪怕是在漂亮小姑娘多得是的地方,她的容貌也依旧漂亮到扎眼。
当时也只是对她这张脸多看了一眼,后来经过吧台的时候才发现其他的姑娘都争着往包厢去,她反而却只在后台工作,做着擦杯子、洗碟子的工作。
看她的熟练程度,应该是没少做这种体力活。
后来再见到她是在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由于助理的失误,他跟一个客人约在那里见面,一进包厢乌烟瘴气的氛围让他瞬间就没有了要合作的心思。
刚要走的时候,他霎那间看到许清嘉那张被欺负得有些凄惨的一张脸,漂亮的脸上满布泪痕,还有深深的绝望。
那个客户喝了一些酒,做得有些过火,许清嘉就躺在沙发上颤抖着,一张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莫归暝下意识地往桌面上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些药丸的时候心里就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东西一般人根本就扛不住,发作的时候只会极其难受。
但是他看到许清嘉明明已经难受到了极点,还是强忍着不吭声,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将她带了出来。
她那个时候胆小得过分,他把她安置在自己随便买的一套公寓里,有件事情还没处理就先行离开,临走之前跟她说过会有保洁上门来打扫。
他一走就是好几天,把事情全部都解决完的时候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女人,过来一看,整个公寓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他甚至从厨房里面闻到了一丝饭菜的香气,然后就看到那个女人穿着围裙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有些诧异,然后胆怯又腼腆地对他笑了一下,“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来一起吃,我做了一点家常菜。”
他当时看到她在屋子里面忙碌的样子,下意识就蹙起了眉头,“保洁没有过来?”
许清嘉有些局促地停了下来,揉了揉鼻子,“过来了,但是我觉得房子还是要自己打扫好一点,会干净一点,我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只能够做一点小事情报答先生您……”
莫归暝当时信了她的话,后来查客厅监控找一份文件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找过来的那个保洁欺负了她。
保洁看许清嘉好像一副怯生生又很好说话的样子,说她身体突然不舒服,干不了家务活,让许清嘉帮她做完,在她面前可怜兮兮地卖惨,说自己得了什么病,不能够失去这笔钱。
那么拙劣的演技,许清嘉那个女人竟然真的相信了。
听到动人处,还红了眼睛。
当时的莫归暝只觉得她蠢到一定境界,但是如今他又希望她一直这么蠢。
这么一个胆小又心软的女人,他不相信她真能做出那么决绝的事情。
莫归暝心里这么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说给自己听。
陆寒时出院那天,刚好柳茹笙要去做产检。
她很期待这次产检,因为是她怀孕以来,陆寒时第一次陪在她身边做这件事情。
她一直很憧憬能和心爱的男人去看孩子的成长变化。
陆寒时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挽上自己的胳膊,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一些,“我们之前没有一起做过产检?”
柳茹笙察觉到他的排斥,脸色微不可闻地暗淡了一下,随即笑笑道:“我们那时候吵架了啊,所以在冷战。”
男人停下脚步,晦涩莫名地看着她。
柳茹笙看他脸色不对劲,也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吗?”
陆寒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半晌,收回视线,淡道:“没什么。”
他径直往前走,肩宽腿长的身材即便消瘦了不少也瘦削好看,是与从前不一样的气场。
男人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几乎就可以断定,这孩子不是自己的。
人的记忆会遗忘,行为习惯和大脑感受却不会忘记,他对柳茹笙根本没有建立起最基本的亲密感,更别说更进一步到了生孩子的阶段。
也许柳茹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对她的态度绝对不会这般消极怠慢,甚至是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