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医生一脸的为难,“我们也没有想到情况会变得这么突然……”
“你没听到刚才这个女人怎么说的?现在就手术,只要能救她的命,做什么都可以。”男人几乎是朝着他吼了出声。
医生后退一步,脸上越发为难,“我们当然知道立刻手术才是唯一的办法,但是太太她不是普通的血型,而是恐龙血,一个城市都很难找出几个人,能够符合献血条件的更是寥寥无几……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合适的血源?贸然开刀的话怕是会有危险。”
他忽然有些可惜地说道:“我记得北城有一个医生是RH-null型血,这种血型是黄金血可以给任何一种血型输血,非常宝贵,当时知道这个血型的时候北城血站都震惊了吧?她自己是个医生,应该每年都会定时体检,也会抽取一定的血量存起来以便应对突然情况,只是那个医生之前因为一次舆论事件离职了,不知道能不能够联系到她……”
唐初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移开目光,没有去看旁边的男人。
莫归暝沉着眉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唐初露,眼里很明显有审视的意味。
他的话是问那个医生的,眼睛却直直地落在唐初露身上,“……是不是个女医生?”
“是的。”
“在北城中心医院工作?”
“……对。”
“姓唐?”
那个医生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先生怎么都知道?难道已经联系过她了?她有说血库里面还有没有备用的血吗?”
他话音刚落,唐初露就出声打断了他,“已经没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医生看了她一眼,刚要继续问,莫归暝就直接打断了他,“现在是不是只有手术才能够让她活下来?”
医生点了点头,“是的,不但必须马上进行手术,而且半个小时之内要有备用的血源,否则很可能因为大出血……”
“我知道了。”莫归暝提高了音量,声音越发僵冷,甚至不愿意听到那个太过于冰冷的词汇。
“那就手术。”他闭了闭眼睛,“需要任何东西我会尽力去找。”
医生叹气,点了点头,“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手术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莫归暝按了按眉心,转身看着唐初露,“是你,对吗?”
唐初露看着面前男人有些颓废的模样,眼神有些晦暗。
这还是高高在上的莫先生第一次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用的是询问的语气,而不是祈使句。
她抿了抿嘴角,过了一会儿才点了一下头,“对,但我没有办法给她输血,我的身体不允许……”
“救她。”莫归暝有些激动地打断她,“你要什么都可以。”
唐初露皱了一下眉头,“这不是我要什么的问题……就算是你求我,我也……”
“求你。”男人干脆利落地打断她。
唐初露顿了一下,随即愕然地看着他,“你……”
只是短短的相处她就看得出来莫归暝是怎样一个自负又骄傲的人,这样的男人就是打断他的骨头也看不到他跪下的样子,放干他的血也未必能听到他求一声饶。
可是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求”字说出了口。
莫归暝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开口跟一个女人求一件事。
他从来没有求过谁,本以为说不出口,但是当男人的自大和骄傲被放在天平上比较,而另一头放置的是许清嘉的性命时,说出那个字却比他想象中要轻易太多。
莫归暝的眼底猩红一片,声音沙哑到一塌糊涂,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又重复了一遍,“救她,我求你。”
陆母带着入江走进病房的时候,陆寒时正坐在窗台前,背对着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有些出神。
陆母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敲了一下门,“寒时,休息好了吗?”
他们两个并不像一般的母子,陆寒时从来就不黏她,基本上也很少跟她说话交流。
谈不上恨她,就是对她没有多余的感情,反而跟另外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陆母的眼神暗了一下。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怕他跟自己也再冷淡,她心里始终是牵挂着他的。
“寒时,入江医生给你做一个具体的检查,看一下你到底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说完之后她又停顿了一下,语气明显地放缓了很多,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毕竟你伤到的地方是大脑,还是周全一点比较好。”
男人没有理会她,转过身来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入江身上,点了点头。
他的礼貌似乎只对着她身后的男人,对面前的陆母视而不见。
入江也察觉到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但也没有好奇多问,毕竟是病人的私事。
等两人都进来之后,柳茹笙才有些犹豫地跟了过来。
她看了陆寒时一眼,眼神有些闪烁,没想到下一秒男人突然回过头来跟她对上了视线,“怎么了?”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也停了下来,扭过头看着柳茹笙。
见她站在门口没有动作,陆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笙儿,怎么不一起进来?”
柳茹笙脸色有些不自然,尴尬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陆寒时身边,下意识地挨着他,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无比迫切地想要他的温度和气息,却没办法面对万一他想起了一切的后果。
做检查的时候,陆寒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打量了柳茹笙几眼,问道:“我和你的关系很差?”
柳茹笙愕然地抬起头看着他,随即否认道:“当然没有,我们感情很好,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年纪轻轻就要孩子……”
“我们还没结婚?”
柳茹笙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语气似乎是带着几分羞涩,“对,因为怀孕了,怕再过一阵子肚子会显出来穿婚纱就不好看……”
“领证了吗?”陆寒时直接打断她。
柳茹笙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试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没……”
她一开始以为是陆寒时失去了过去一年的记忆,在向她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补充缺失的片段而已。
但刚才那一眼她好像从男人的眼里面看到了一抹寒光,不像是在询问,好像是在审视。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她太草木皆兵……
陆寒时皱了一下眉头,“既然没有领证,我为什么会让你怀孕?”
又或者柳茹笙已经怀孕几个月,为什么他没有带她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