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热闹得很,莫归暝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和空洞。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用手按了按额头,脸上带着一丝颓败。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静不下心来的时刻,脑子里面一团乱麻,明明就没有在想许清嘉那个女人,却也无法专心地去将精力集中在其他事情上。
就连祁妙也无法让他的注意力聚焦在一起。
他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耳边一直回想着祁妙刚才那一句话。
她会是孩子的妈妈,他会是孩子的爸爸……
妈妈……爸爸……
莫归暝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却无法得知这种烦躁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耳边是越发喧嚣的音乐声,他直接从另一个电梯下了楼,径直走下台阶,忽然就想拿起手机看看许清嘉有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过来——
这才想起他的手机已经给泡在了酒杯里。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最后也没有再管,而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喝了酒,系上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不能酒驾,越发有些烦躁,刚要下车去酒吧找个代驾,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辆出现在面前——
莫家的司机。
莫归暝皱着眉头,径直下了车,走到那辆车前停住脚步,“你怎么过来了?”
司机一脸焦急地看着他,“莫先生,太太突然发作,快生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男人的耳边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过了一会儿才捡回自己的理智,沉着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个多小时之前!唐医生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莫归暝深吸一口气,“去了哪个医院,是不是事先安排的那一家?”
司机也一脸茫然,这些事情莫归暝都没有跟他们交待过,他们也不知道,于是摇了摇头,“唐医生没说,但是他们叫了救护车。”
男人脸色一沉,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虽然没有找到恐龙血,但用的都是最好的医疗资源,至少能够最大的程度保证不会有用到血的情况出现,这样许清嘉的危险就会大大降低。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许清嘉生产的时候自己没有在她身边……
他安排的那一切唐初露根本都不知道,海城的医院水平不差,但跟他从国外请回来的医疗团队自然是比不了。
万一许清嘉在医院里面生产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需要用到输血……
莫归暝有些想不下去,狠狠地在车身上踹了一脚,力气之大让司机都吓了一跳,“莫先生……”
他沉着一张脸,眼神仿佛是要杀人一样,“他们在哪家医院?马上带我过去。”
在唐初露还在医院被规则困住的时候,莫归暝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然后医院的院长直接赶到现场,了解了情况之后马上把现在所有的专家都叫了过来,连同莫归暝之前请到国内的医疗团队都在往这边赶。
情况一下子就发生了逆转,唐初露看着面前忽然热络起来的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办法指责他们,有的时候权势让人着迷是有原因的。
有钱有权的时候,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后门。
唐初露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靠着墙壁,忽然就笑了出来。
难怪裴朔年要那么用力地往上爬,在他们走出了校园的象牙塔之后,只有她一个人还站在高高的楼墙上面,坐着梦想和光荣的美梦,而别人早就已经在现实的火海里面拼杀了无数回。
所以她玩不过他们。
无关智商,无关聪明,只是他们成长了,而她依然在单纯的世界里面没有迈出过脚步。
原来外面的风景是这样的,原来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
莫归暝很快就赶到了医院,远远地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唐初露,大步走到她面前,脸色阴沉得不像话,“现在情况怎么样?”
唐初露不急不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挂着讽刺的嘲弄,“你在祁妙的温柔乡里面沉醉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问这个问题?你挂电话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问这个问题?现在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演给谁看?”
“人已经在里面了,生死听天由命,你现在过来又有什么意义?来看看她死没死?”
她说了很长一段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讽刺。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沉沉的怒气压抑而来,却迟迟没有爆发,只是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唐初露,“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唐初露闭了闭眼睛,“你问我,我问谁?你去问里面的医生。”
“唐初露,我让你过来就是让你保证她的安全。”男人的脸色这才有了一丝严肃的阴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以为有人保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要是许清嘉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听着他的威胁,唐初露就觉得好笑,“你想怎么不让我好过?反正我现在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就是一个死而已,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她的语气有些飘渺,听得男人心里一阵烦躁。
只要陆寒时还要活着一天,他自然是不会拿唐初露怎么样,刚才说那些话也不过是想要激她,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她这样的反应,也正说明许清嘉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莫归暝有些沉闷地按了按眉心,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几步下意识也想要往手术室的门口走去——
然而下一秒就被那些人给挡住,“莫先生,您不能进去,里面还在手术。”
他直接一脚踹向墙面,眼睛有些发红,“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条缝隙,里面走出来一个带着口罩的医务人员,看到面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孕妇的状况不是很好,没有任何求生意志,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家属来了没有?”
他刚才一直在手术室里面帮忙,并不知道面前这位莫先生是什么来历,问完之后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老婆做了手术都不跟过来,什么狗屁男人!”
一旁的院长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了,那个人才注意到手术室门外突然就站了不少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到底来没来啊?手术同意书的还没签,现在还有张病危通知书也要一起签字!”
“病危通知书?”莫归暝突然出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含着冰块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似乎还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唐初露皱了一下眉头,这才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要是真想许清嘉能够好好活着,就别在这里添乱,威胁这个威胁那个,给他们压力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