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有那么爱他,还是一种爱而不得的不甘心在作祟。
也有可能是两者都有,如果不是因为爱他的话,她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不甘心。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赌场里面总是有那么多倾家荡产的人,一旦开始了赌注,就会抱着一种想要回本的心态,但到最后只会越陷越深。
她不就是这样吗?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肚子里面都是陆寒时的孩子,他们两个除了这一辈子都在一起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她一定要把自己的爱情抓在手里,不会像唐初露那个愚蠢的女人一样,什么都守不住。
手术室的灯熄灭,柳茹笙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看到医生走了出来,连忙上前一步问:“情况怎么样了?”
入江摘下口罩,脸上有些疲惫,声音却依然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手术很成功……只是大脑肿瘤的位置很刁钻,所以能不能醒来还要看他自己。”
听了他这话,柳茹笙后退了一步,浑身都轻颤起来。
陆寒时的父母在一旁听了这话也脸色骤变,“所以他还是有可能醒不过来?”
入江点了点头,柳茹笙双脚一软差一点直接摔在地上。
一旁的梁尘连忙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心情也有些沉重。
按照他们本来的计划不应该这么快就会进行手术的,但是陆寒时最近的状态实在是恶化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记忆开始出现紊乱,时间线全部都是错的,已经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没有办法只能够将计划提前。
既然提前了,那肯定会有很多无法避免的阻碍和风险。
手术虽然很成功,但关于他大脑内精神区域的影响却是不可知的。
人的大脑太过复杂,在陆寒时醒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这场手术到底算不算成功?
入江拍了拍陆家夫妇的肩膀,“我们已经尽力了。”
陆寒时的父母虽然脸色很难看,但好歹也维持住了最基本的体面,柳茹笙却是哭得泣不成声,仿佛世界都坍塌了一样,“要是他醒不来……我该怎么办?我跟孩子该怎么办?”
陆母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有些不忍,抱着她安慰道:“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父见到两个女人哭成一团,也叹了口气,“这小子也算是走运,有你这么痴心的跟着他……”
他对柳茹笙心里面是感激的,虽然他也希望陆寒时能够健康地醒过来,但万一要是出现了最坏的结果,起码柳茹笙的肚子里还留了一个陆家的种,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家就只有他这么一根独苗,要是没了他,诺大的家业都找不到人来继承。
一旁的梁尘看着柳茹笙几乎和陆寒时的父母成了一家三口的画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两个人怕是根本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曾经还和另外一个女人有过一段婚姻吧?
细雨渐沉,黑夜惊雷。
秋日的天气开始变得诡异莫测,本来只是一个多云的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却下起了暴雨。
唐初露在车上听着外面磅礴的雨声,一颗心瞬间空落得就像钟鸣一样,空空荡荡找不到底,仿佛悬在空中。
她看着许清嘉没有任何求生欲望就这么躺在担架上紧紧闭着眼睛的样子,心颤得有些厉害。
许清嘉的的状态很不好,脸色苍白得如鬼魅,嘴唇也干裂起皮,葡萄糖一点一点地注入她的身体,只靠着这一小瓶的化学用剂来维持着仅剩的生命。
——那是三条生命。
救护车抵达医院,医务人员便打着伞冲了出来不让病人淋到雨,手忙脚乱地将许清嘉给推了进去。
在车上的时候唐初露就已经跟他们简单地描述了现在的情况,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还是让情况变得有些不容乐观。
唐初露拿着一个毯子盖在许清嘉身上,怕她被寒气侵袭,一低头却看到她腿根下已经流出鲜血,早就破掉的羊水浑浊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一种恐慌席卷了她全身。
她不想、不想……不想让许清嘉成为她手上第一个死亡的病人。
许清嘉被推进去之后,唐初露身上也都是她的血,混着一些液体黏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直接跌坐在手术室的门外,有些颤抖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病人家属呢?这是手术同意书,签一下字。”
唐初露这才眼神空旷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管家的方向——
只是平淡无奇的一眼,没有任何埋怨和责怪,也许是眼里面包含的心痛和绝望看得管家莫名有些心揪了起来。
她一直都是站在莫归暝那一边的,但今天经历的情况却让她的心有些动摇,被唐初露看到有些心虚,“马上就来了,你们先帮孕妇接生!”
医生皱起了眉头,“孕妇要生了,她的丈夫家人怎么都不在身边?”
“……在路上,就要到了。”管家说话有些气弱,事实上也摸不准莫归暝会不会赶过来。
她也根本就看不清这个主家的心思,说他不在意许清嘉,但他砸了那么多钱金屋藏娇也不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但要是说有多在乎她,可是却连一个名分都不愿意给,对外面那个叫祁妙的女明星比对她要好的多,就连许清嘉生小孩都在外面陪祁妙,没有在她身边……
而且管家被莫归暝聘请来照顾许清嘉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允许告诉任何人许清嘉的身份,相当于就是要将她藏在别墅里,不让外界知道,自然是不能够透露其他的信息。
她也知道许清嘉是从农村出来的,身边似乎没有什么靠得住的家人朋友,除了一个唐医生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任何外人来探望她,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莫先生之外就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能够去找谁!
管家有些为难,只能指着唐初露,对医生说:“她也是医生,你有什么事情跟她商量,我们也不懂!”
产科医生在医院这些年什么世面都见过了,人间百态、极品家人、人渣婆家,倒是也没特别惊讶。
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唐初露就已经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对他说:“产妇是恐龙血……”
产科医生正要摘下口罩的动作一顿,跟唐初露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里一个是心如死灰的麻木,一个是错愣和愕然——
“……恐龙血?”
酒吧。
走廊上虽然隔音很好,却依然能够听到外面舞厅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调笑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