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再继续演下去,冷冷瞪着他,“对,我就是觉得很恶心!每天只要看到你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就恨不得跟你同归于尽!可是我要想活下去,生活还那么好,为什么要因为你这种人渣而放弃希望?”
听着她歇斯底里的诅咒和毫不掩饰的厌恶,裴朔年的心就像是被人撕了一道口子一样淋漓地流着鲜血,疼痛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对不起露露,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别这样对我……”
唐初露不停地挣扎着,“你要我怎么原谅你?你关着我就算了,你现在还想要锁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到死都不会和你重新开始!”
她的话说得决绝而又伤人,裴朔年本来满是痛苦和歉疚的脸忽然变得扭曲起来,紧紧地掐着她的腰说:“既然是这样、既然你永远都不会再原谅我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放你走?至少你现在还在我身边不是吗?”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都无所谓了……”
他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渐渐沉了下来说:“斯德哥尔摩……露露,你说会不会时间一长,你也会没有办法控制地爱上我?”
唐初露瞳孔一缩,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你休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爱上你!”
她每次一挣扎的时候手铐和脚铐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听,在裴朔年的耳朵里面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悦耳。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是不是只有我折断了你的翅膀,你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没必要再让她出现在世人面前。
就呆在这里做他一个人的露露,他会给她一个崭新的世界,她的世界里面从此以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挤占她的时间和精力。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她世界里的唯一。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裴朔年就变得全身沸腾起来。
他几乎是有些疯狂地跟唐初露诉说着自己的渴望,唐初露只听他描述心里面就有上一阵恶心和反胃的感觉,猛地推开他踉踉跄跄要往浴室的方向跑——
可她没跑几步就直接摔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用力的呕吐起来。
她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用力地按着自己的心口,躺在地上一动也动弹不得,喉咙里面传来一阵痉挛的痛感,让她整个后脑勺都如同僵硬的铁板一样抽搐着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初露感觉好受了一些,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拷着,只能摆出一种诡异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跟一个破布娃娃没有什么区别。
裴朔年这样看着她,心里面翻江倒海,慢慢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用手指触摸着她的脸颊,“露露……你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
听了他的话,唐初露那双绝望的眼睛里面立刻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脑海里面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想法,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冲上脑海,唐初露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脑子里面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面前一片空白,她睁开眼睛发现裴朔年就守在自己的床边。
她还躺在卧室里面,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变。
唐初露像一个木偶一样眨了眨眼睛,有些干涩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想到自己晕倒之前裴朔年问她的那句话,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还平坦的肚子,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忘记了自己还没有做清宫手术,一般情况下只要胎停了之后,一个星期左右就会自动从体内排出,如果没有排干净的话才需要再去做检查。
可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唐初露心里面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想法,但随即就否定了。
不可能的,胎停之后再出现胎心的情况微乎其微,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情况……
知道唐初露已经胎停,裴朔年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刚刚听到她承认自己怀孕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想法。
还好那个孩子已经死在她的肚子里,不用他动手就已经留不住。
他没有办法想象另外一个孩子男人的血脉留在唐初露的身体里,这种感觉让他抓狂,他无法忍受。
就算就是曾经有过,也足够让他难受。
“没关系,我知道你很难受,如果你喜欢孩子的话,以后我们也会有一个。”
看着唐初露苍白的脸色,他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不要再这么不高兴了好不好?”
唐初露没有理会他的话,躲开他的触碰,眼神空洞地看着另一个方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
裴朔年心里也不好受,但只能哄着她,“你刚才晕倒了,说明你身体很虚弱,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似有若无地往唐初露的肚子上看了一眼,里面的情绪很复杂,“孩子不能在里面待得太久,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威胁。”
唐初露听到他的话,眼睫毛猛烈地颤动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将头扭到另一边。
她就像是被人封闭了感官一样,不看他,也不听他说话,更加不会开口跟他交流,就这么毫无生命力地躺在床上,除了喝水、吃饭、睡觉之外,没有任何的动作。
好像灵魂已经从她的躯壳里面被燃烧干净,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每天只会按照最本能的规律生活。
唐初露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血肉和骨头,只剩下一具皮囊。
她已经要坚持不下去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梦想、工作、一直为之拼搏的事业,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亲人、自己所守护的家庭,一直以来拥护的信仰、爱情、尊严……全部都想海市蜃楼一样在她面前崩塌碎成了瓦片,最后变成了渣滓,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下。
她这二十年来,过得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她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裴朔年看着这样的她,心里也难受到了极点,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放手。
哪怕是这样,他也必须要让唐初露待在他的身边。
第二天,下着大雨。
唐初露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倾盆大雨的城市被蒙上了一层阴影,看不分明,整个人都是灰白的,好像从这个世界褪去了颜色。
她双手放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大雨,自己却被锁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面,忽然就想打开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