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唐初露还以为裴朔年只是一时冲动想要把自己关在这里,过了几天之后她才知道他是来真的。
他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将家里所有能够跟外界联系的东西收起来,而且从外面反锁,窗户也牢牢地锁住,公寓的上下层全部都被他购买,这栋楼就只有他们一户住户,就连公寓楼对面都没有邻居,她如果从街道外面呼救的话,下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
唐初露试过几次要偷偷摸摸地逃走,但是都失败了,反而被裴朔年发现之后越发将那些地方都堵死,她就更加没有办法跑出去。
我记得你今天有一个会要开,应该会持续到很晚。唐初露忽然开口说道:“晚上能不能让我自己出门去买点东西?”
裴朔年前一秒还在因为她居然关心自己的行程而高兴,下一秒就因为她那句话而变了脸色。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地沉了下来,并没有答应她,而是说:“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会给你买回来,不会让会议耽误时间。”
唐初露摇了摇头,“那个会议很重要,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耽误公司的发展,虽然那个医院现在跟我和爸爸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我也不想看到他在你手里越做越差……”
裴朔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四肢百骸升起,他知道唐初露是故意说这些话来伤害他,却也只能承受着这些伤害。
“我知道,我会把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做好的,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平和,却依然委婉地拒绝了唐初露的要求,“如果到时候我回来的很晚,你很饿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处理好那些事情。”
唐初露见他始终都不愿意让自己出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那我能不能点个外卖或者到了点之后你帮我点晚餐送过来?”
裴朔年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是在犹豫,过了一会才说道:“到时候再看吧,如果真的很晚的话,我再帮你想办法。”
唐初露不知道他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也没再继续纠结,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裴朔年知道她这是生气的表现,在跟自己消极对抗,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让她离开这里的话,他没有把握她还会再回来,他已经冒不起任何险了。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裴朔年果然因为公司的一些事情被牵绊住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离平时晚餐时间过去了快半个小时,担心唐初露一个人在家里面会不高兴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很久才接起。
唐初露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情绪,“你要回来了吗?”
裴朔年按着眉心说:“抱歉,事情有点多。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处理完。”
她话音刚落,病房里面忽然传来唐春雨的声音,“朔年哥哥,你在跟谁打电话?是我姐吗?她最近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和妈?她生气要生这么久吗?”
原来裴朔年是在唐母的病房里,跟唐春雨在一起,真是感天动地的感情啊。
唐初露冷笑了一声,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机不能够联网,只能够接听裴朔年打过来的电话,其他的陌生号码全部都会被拦截,也不能够拨打出去。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挂断声音,男人顿时沉了脸色,知道唐初露是生他的气了,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他转过身来,冰冷的眼神看着唐春雨,“我有没有说过,在我有接电话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唐春雨撇了撇嘴,“谁让你一直不理我,再说了要是姐姐打过来的电话,我也想跟她说几句话,你有什么好跟她说的?”
“你把她连累成这副样子,还好意思跟她说什么?”裴朔年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声音里面含着怒气,“唐春雨,人贵有自知之明,别总有一天玩心眼把自己给玩死。”
唐春雨听到他的话脸色变了一下,她知道裴朔年不会就这样任她拿捏,这一次她摆了他一道,他以后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不行,她一定要抓住裴朔年的把柄才行,不然的话她根本就保不住自己。
现在唐初露也和她闹掰了,连唐母的电话也不接,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要是裴朔年想要对付她的话就没有任何人在她面前给他挡刀了。
想着,唐春雨对他的声音柔和了不少,“朔年哥哥,你知不知道寒时哥他和姐姐离婚之后去了哪里?”
听到那个名字,裴朔年要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本来只是冰冷的眼神顿时变得杀气四溢,几乎是双眸猩红地看着她,“你问他做什么,他找你了?”
唐春雨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问一问……”
裴朔年这副模样她哪敢还问下去?连忙敷衍了几句之后就找个借口离开。
等到她走了之后,裴朔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心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边缓缓吐出那三个字,阴沉而冰冷——陆寒时。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红色眼睛退去,只剩下一片浓烈的黑色。
过了半个小时,他才给唐初露打电话,“今天可能还要再晚一点才能回去,如果饿了的话我给你点外卖好不好?就让外卖员把东西送到门口,你在门口拿就好。”
唐初露接到他的电话,心里面涌上一阵狂喜,但脸上却不表露任何情绪,只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得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裴朔年心里面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会不会乖乖地待在家里,还是想趁这次机会又要逃走?
可他直觉唐初露应该不会再做这种无用的事情,他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这几天唐初露已经表现得比以前好很多,好像已经在开始接纳他了……
他也的确不能关她一辈子,是该试着看她会不会再逃走。
医院很久才下班,裴朔年回到家里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没有勇气开门进去。
他怕真的会像他想的那样,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唐初露早就没在家里等他。
过了很久他才打开门,在看到沙发上的唐初露时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深吸一口气,确认了那个人是唐初露之后一颗漂浮的心这才缓缓落了地。
唐初露听到门口的动静,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裴朔年点了点头,坐在她身边,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外卖已经被吃完,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说:“下次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经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唐初露点点头,“或者你也可以买一些东西放在冰箱里,我自己下厨。”
这日常的对话在每个家庭里面也许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在裴朔年这里却是无比珍贵,他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尽量平静地对唐初露说:“好,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