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肯乖乖躺回病床上,听从关海挚给他的建议好好调养。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放手,既然老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那他就绝对不会再让唐初露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他要履行从前的承诺,牵着她的手,从时光的起点走到尽头。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柳音打过来的电话,这几天她打了无数个电话过来,裴朔年一个都没接,看到了只觉得烦躁。
男人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没多想,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柳音欣喜若狂的声音——
“阿年,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你到底怎么样了?手术有没有成功?现在身体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我的电话……”
那头的女人在喋喋不休地问着一堆的问题,裴说年直接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等到那头稍微安静了一些,才拿起来,淡淡地回了一句,“这几天没看手机。”
柳音立刻担忧地问了一长串的话,“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毕竟捐了一个肾出去,肯定有很大的影响的,你要不要现在就到洛杉矶来?我让爸妈给你找一个最厉害的营养师给你调养身体……”
裴朔年以前会觉得她这样一股脑的关心带着一丝可爱,可现在心里除了烦躁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他闭了闭眼睛,打断了柳音的话,“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只是暂时不能去洛杉矶,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柳音的语气立刻就变得有些迟疑,“为什么?不说好了等你手术恢复之后就过来和我结婚的吗?”
她的语气有些委屈,“你是不是后悔了?”
裴朔年已经有些不耐烦,打断她道:“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在这边有事业,有朋友,就算是我要放下所有的一切去洛杉矶,你也要给我一定的时间。”
柳音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烦,立刻就放缓了态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催促你的意思,只是有点想你……”
裴朔年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听话一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又敷衍了她一会儿之后,裴说年才挂了电话。
脸上的喜悦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低着头用力按着自己的眉心,脸色有些阴沉。
他怎么忘了,还有那么多麻烦没有处理。
时间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过了一个月,唐初露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桩绑架案悄无声息,原来还真是豪门之间的恩怨牵扯……
那些绑架她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唐初露知道那些生活离她很远,跟她现在的生活节奏格格不入,也就不愿意再去想那些愿在天边的事情,专心致志地过好自己眼前的生活。
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看着床边的空位,或者是本来并排在一起的牙刷空了一支,又或者是上班的时候在停车场只看到自己的车,心里都有些怅然若失。
之前被裴朔年背叛的时候,她感到愤怒痛苦,可陆寒时离开之后,她却是一种彻骨的空虚。
从骨子里面冒出来的空洞。
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对劲,表面上看着什么都没变,可心里空的那一块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的离开好像把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带走了,现在的唐初露是真正的心如止水。
除了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还能迸发一点生机之外,其余的时候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没有了陆寒时,没有了那些人,北城还是一样运转着,只是少了一些什么。
外面的大厦播放着凯莉的新歌,她一连出了好几首,都很火爆。
唐初露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她现在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听一下就过去了,没有任何的停留。
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好像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陆寒时这样一个人。
她正有些走神的时候,面前的人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医生,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可以走神?”
唐初露这才回过神来对她道歉,声音冷静地问:“你好,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面前的女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鼻尖红的吓人。
整个鼻头都是肿起来的,呼吸上比一般人要沉重很多。
“他们说我鼻子里面长了一个东西……”
唐初露听着她的叙述,眼里面忽然聚起来光芒,“我建议你先做个检查……”
检查完之后,唐初露才知道这位病人的底细。
这位女士是国际闻名的香水师,但有一天鼻子里面忽然长了一个肿瘤,虽然通过手术可以治疗,但是因为长的地方十分刁钻,很多医生都不敢轻易手术,如果再继续放任肿瘤继续长大的话,可能会导致一些很严重的后果。
这种对医生的手上技术有极其刁钻的要求,因为鼻子那根管道直接通大脑,如果一不小心失手很有可能造成脑死亡,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医生都不敢接她的手术的原因。
唐初露看着面前的造影,整个人都聚精会神,眼中是往日熟悉的光芒。
裴朔年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她,心缓缓地沉淀了下来。
这样的她才是他所熟悉的唐初露,那个他所为之痴迷的女人。
她一向喜欢挑战,自然是不会因为困难退缩,当日就已经跟医院一些有经验的医生确定了手术方案。
只是她没有想到,裴朔年竟然给自己安排了唐春雨做住院医师。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她一个专业书都没有读过几本的人,你让她来做医生做的事?”
唐母还在病房里面休养,她的情况比裴朔年要严重一些,到现在还没有办法下床。
唐初露一点也没有顾及她在场,当着唐春雨的面就质问裴朔年,“你这是在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裴朔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理想化了,现在这个世界不可能没有任何关系户,而且你也知道住院医师的职责要轻松很多,春雨她完全可以胜任……”
唐初露扶了扶额,直接打断他,“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说完,她不顾身后唐春雨委屈的表情,径直走出了病房,关上门,就连唐母的叫喊也当做听不到。
这是原则问题,她根本就不可能妥协。
唐初露离开之后,唐春雨立刻就哭丧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办?姐姐她不同意我去……”
面对着她和唐母,裴朔年没有任何的耐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不同意,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