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了一点细微的动静,陆南方扶着一旁的墙壁缓缓站了起来,唐初露连忙收回了脸上的冰冷,转过身去扶着他,“小心点,别碰到那只手。”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眼里面满是担忧,生怕他挨着碰着。
那细心呵护的模样看得陆寒时心里一阵刺痛,刚要上前一步,就看到唐初露警惕地挡在了陆南方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又想要做什么?”
她的眼神冰冷又防备,陆寒时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再看到她那样的眼神,“我来……”
唐初露冷笑一声,后退了一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有这么好意?”
她说着,身子往旁边倒了一下,一旁的陆南方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却碰到了受伤的手臂,眉头皱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陆寒时皱眉:“你一个人扶不住他……”
他话音未落,唐初露就打断了他,对里面的房间喊道:“学长,你现在有事吗?能不能出来帮个忙?”
“好!”学长刚好摘下耳机,听到就答应了一声,赶了出来。
他看到阳台那边的三个人愣了一下,不知道陆寒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匆匆走过去扶住了陆南方,“你怎么搞的?手怎么了?怎么红成这样?”
陆南方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学长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寒时,认出是那天在医院碰到的唐初露的前夫,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陆寒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一张脸又臭又冷。
学长看着他,思索了一下,“你该不会也是来看心理医生的吧,怎么就这么巧,你们总是能够碰到?”
他话音刚落,陆寒时就皱起了眉头,“什么心理医生?”
学长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很是疑惑,“你不知道我这里是心理诊所吗?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寒时眼神一变,转过身子,漆黑的墨眸直直地看着唐初露,仿佛凝固了一般,“……心理诊所?”
唐初露脸色一白,将头扭到一边去,没有回答他的话。
学长更觉得好笑,讽刺地说:“你不知道吗?唐医生都过来治疗好长一段时间了。”
陆寒时重复着他的话:“已经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一声不吭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想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
唐初露动了动嘴唇,有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那个答案让她难以启齿。
她转过头去,不愿多看他一眼,只走到陆南方面前检查他的手腕,“不关你的事。”
到了最后,她给他的话也只有这么一句: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们两个之间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要再来管我……
陆寒时这些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知道唐初露现在对自己有怨恨,所以暂时没来见她,哪怕是芥蒂陆南方的存在也没有过分的举动。
可这一次他已经忍到了极限,他的底线就在这里,唐初露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踩过去?
“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的时间,有我们离婚的时间长吗?”他眼角刚刚消退的红色又泛了起来,语气沉冷像是机械发出的声音,“你是我的丈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告诉我一声很为难?”
唐初露的眼睛垂了垂,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陆南方越发肿起来的手背,“肿得这么厉害,该不会骨折了吧?还是去医院看看……”
“回答我的问题!”陆寒时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忽视,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陆南方身上,这让他无法专心思考。
他强硬地将她拉回自己身边,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看心理医生?你出了什么心理问题严重到要来治疗?”
他不知道,原来在跟他的那段婚姻里,唐初露竟然有严重到要去看医生的心理问题,而他这个同床共枕的丈夫却一点都不知情。
唐初露皱了皱眉头,想要挣开他的手,“这些事情我们能之后再谈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南方的手……”
“唐医生。”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学长忽然开口,“你先带着南方去医院看看吧,我来跟他说。”
唐初露眸子闪了闪,只能先答应他这个提议,点了点头,然后甩开陆寒时的手,走到了陆南方身边。
陆寒时下意识要跟过去,学长脸色一冷,直接挡在他面前,“你有什么想问的事情问我,我是她的心理医生。”
陆寒时伸手推开他,“让唐初露亲口跟我说。”
眼看唐初露带着陆南方就要离开,他脸色一沉就要追过去,学长立刻在他身后喝止道:“那些对她来说都是最痛苦的回忆,你确定要现在跟过去揭开她的伤口吗?就为了满足你的求知欲,要让她再经历那样的伤害?”
男人眼神一颤,眸子里的光迅速的熄灭下去,如同深邃幽冷的海水,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闭了闭眼睛,转过身来,眼里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疏离,看向身后的男人,“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医院。
陆南方的手果然是骨折了,唐初露看着他包扎好的手腕,很是愧疚,“我每次都会给你带来麻烦,要不是我的话,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你……”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感觉,从小到大父亲都教过她要独立,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绝对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
可是在陆南方这里,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没有一次回报过他,反而每次都连累他受伤。
这让唐初露觉得心里很有压力,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陆南方了解她的性格,是那种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性子,他害怕她因为这点内疚就会对自己的心意迁就,因为不愿意伤害他,所以就不敢拒绝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唐初露的脑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陆寒时都已经离婚了,凭什么他做的事情要你为他承担责任?”
话是这么说……
唐初露垂下了眼眸,“要是我能早点发现他一直跟着我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送陆南方来医院的路上,她打开了行车记录仪,这才发现原来陆寒时是跟着她找到心理诊所的。
心里的愧疚越发浓重,她捧住自己的脸,甚至都不愿意和陆南方直视。
这种亏欠的感觉太要命,她一点都不想欠别人。
陆南方看着她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想要说一些安慰他的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是唐初露性格上的闪光点,她很有担当,却也是她的累赘,因为她太过主动把一些不属于她的压力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会让她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