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陆寒时知道她是被裴朔年逼着离婚,他也会有不必要的联想,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度的不尊重。
她走到了陆寒时的病房门口,突然就走不动了,靠着墙壁上缓缓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是一定要救妈的,但是她不知道该怎样跟陆寒时说……
医院闹得这么大,他已经都知道了吧?
他是那样一个自尊骄傲的人,她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让他跟自己离婚……
唐初露将自己埋在深深的黑暗中,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她以为是唐母那边的事情,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拿出手机。
屏幕点开,那头发过来的却是一条彩信,来自陌生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这个人是柳茹笙。
因为只有她才会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联系自己。
她已经把她的社交账号给拉黑了,所以柳茹笙只能够用用陌生号码给她发消息,但为什么会是条彩信?
唐初露心里有了预感,逼着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但手已经有些颤抖,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几乎是用了一分钟才点开那条彩信,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浑身僵住——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她感觉两个耳朵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白。
时间停住了,又好像缓慢地在走动。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被人用刀狠狠剖开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声响,不知道是时针走过,还是她的心血滴在地上。
她就这么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不知道看了多久,手无力地垂下。
手机也跟着掉在地上,屏幕被砸出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刚好卡在照片两个人之间,陆寒时和柳茹笙不着一丝地躺在一起,柳茹笙的肩颈处全是而斑驳的红痕。
而陆寒时,她的丈夫,睡得安稳而沉静,脖子上一道道抓痕,衣服散乱而颓靡。
唐初露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
唐初露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出乎意料的冷静。
可能是以前经历过这种痛苦,再次遇到这种事情,她只有麻木。
以及失望,灰心。
果然那种身心都忠诚的男人是稀有物种,不是她这样糟糕的运气可以遇到的。
她先是回到办公室洗了把脸,罕见地涂了个口红,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唐初露扯了扯嘴角,虽然笑容难看,但好歹也是个笑容。
收拾好东西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在门口碰到裴朔年。
男人看着她欲言又止,但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唐初露现在不想看见他,直接往门外走去。
裴朔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脸色很沉,“你要去哪里?”
唐初露甩开他的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要去见他?”裴朔年有些烦躁地扯开白大褂,眼里面压抑着怒火,“你不想救你母亲了?”
“我是要去跟他谈离婚的事情,你满意了吗?”唐初露眼神冷了冷,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愤怒地瞪着他,“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走。
裴朔年有些恍惚,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上前几步,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对不起……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唐初露就有些激烈地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
裴朔年有些受不住她这样的视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有冷漠和阴沉,“露露,我就在医院等你,你什么时候和他离婚,把离婚证带到我面前,我就什么时候给妈做手术……”
他越发握紧了她的手腕,不再在乎她怎么看待自己,总之不会更差劲了。
不管她怎么讨厌自己,至少也要让她跟陆寒时断得干干净净,这样他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唐初露闷笑了一声,神情有些凄凉,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抽出手,揉了揉手腕,转身离开。
裴朔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咖啡厅。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唐初露已经到达约好的地点,点了一杯咖啡,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曾几何时,这双手给自己带来的骄傲无法用言语来表述,这双握着手术刀的手从死神那里救回了多少生命,获得了多少荣耀……
她只有不断看着自己工作上的成就,才能够忘记婚姻给她带来的巨大打击。
唐初露看到那张照片之后,出乎意料的冷静。
她算了算时间,等那边醒了之后,跟陆寒时约了时间见面。
也不说是因为什么,只是约他在咖啡厅聊聊。
陆寒时是准时到的。
唐初露。。远远就看到开饭厅门口走进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现在天气还算炎热,他虽然平时也喜欢穿白衬衫,但不会像今天这样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
想到他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唐初露心里又冷了半截。
陆寒时在她对面坐下,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有些疲惫,“露露……”
他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看她,手指用力顶着眉心,下意识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
唐初露笑了笑,没说什么,将面前的咖啡推到他面前,“你喜欢的口味。”
男人嘴角动了动,看着那杯咖啡,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紧接着,他就听到面前这个笑得温柔的女人说:“今天天气挺好的,我们去把婚给离了吧。”
陆寒时握着咖啡杯的手一僵,指尖泛白,“……一定要离?”
他没等唐初露回答,先喝了一口,闭了闭眼睛,眼里全是红血丝,“已经决定了?”
唐初露笑了一下,“是啊……”
她把手机打开,那张照片放到陆寒时面前,“出轨是我的底线,如果可以,我想尽快把离婚证给领了,不然会很恶心。”
她用最淡然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
男人瞳孔颤了颤,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却没有惊讶。
想必他对照片这件事情也是知道的。
唐初露忽然觉得更加恶心了,站起身,“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初没有坚定地跟你离婚,非要等到真真实实的被戴了一顶绿帽子才能醒悟,说起来,我也是活该。”
“对不起……”
“对不起?”唐初露忽然打断他的话,眼神有些狠地看着他,“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跟柳茹笙睡了?”
她努力地深呼吸,想要恢复平静,但睫毛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我之前给过你无数次的机会,我说,我们好聚好散和平离婚,我给柳茹笙腾位置,你不愿意……”
唐初露浑身颤抖,几乎是咬着牙才将这些话说完,“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你告诉我你跟她永远不会有可能!你告诉我你照顾她只是因为愧疚!你同情她只是因为她被高旭豪强迫!你对不起她是因为她给你挡了刀,所以你要陪在她身边,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