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放弃了笑容,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不离婚的话,你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跟柳茹笙见面吗?”
她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说,不再只是像之前那样避嫌而已,要是真的再也不见面,就像仇人一样,把你们彼此从生活中抹去,你可以做到吗?”
陆寒时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男人漆黑的眼眸折射出晦暗的光,让唐初露浑身发冷。
她笑着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凄楚,“你看……你做不到……”
可是这种事情只要狠下心来,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无非是舍不得罢了……
陆寒时看着她暗淡下去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露露,不是我不想做到,而是笙儿经历了那些,还差点为我……”
他不想说出那个字眼,但是看着面前女人的表情,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她差点为我死,我没办法现在就达到你的要求,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唐初露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你,她差点为你付出了生命,这份恩情你可以偿还,但这是你欠她的,不是我欠你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你要用你的一辈子去赔偿她,难道我也要在你身上耗一辈子吗?”
“不可能?怎么会一辈子……”
“那你告诉我需要多长时间?”唐初露忽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他,“按照柳茹笙现在这么离不开你的情况,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她才能够完全放下你?”
她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也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就算要我等你,要我给你时间,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期限?我总不能就这么空等下去……”
陆寒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绝对不会要一辈子。”
唐初露抿了抿嘴角,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陆寒时眼神忽然软了下来,牵着她的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却被唐初露避开。
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意,最后也只是在她的侧脸上蹭了蹭,“你刚才也说了,救命的恩情是需要回报的,那你是不是也需要回报回报我?”
唐初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寒时就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爱,有些苦涩地揉了揉她的脸,“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妈一命,不是吗?”
“难道你要用这件事情来跟我交换不跟你离婚吗?”唐初露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陆寒时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我只是想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唐初露神色紧绷,警惕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陆寒时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在掌心里面捏了捏,“我保证我会处理好柳茹笙的事情,如果你不满意,到时候再和我离婚我绝对不会推脱,可是这一次……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唐初露睫毛颤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远处,角落里。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隐藏在阴影之中,脸色阴沉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淌出血来也丝毫不在意。
唐初露犹豫的态度就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让他一刻都没办法再忍耐下去。
他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好不容易能够让他们走到离婚这一步……
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他就成功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寒时竟然能够为唐初露走到这一步……
昨天的比赛他看了,据说是近几十年来赛车拉力场上最惊险的一次比赛,以前也有人因为玩赛车而丧命,这种极限运动本来就安全系数很低,车毁人亡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昨天陆寒时的确是豁了命出去,只是为了赢过史密斯,为了那颗肾脏。
如果他都这样全力以赴,裴朔年不接招的话,那他自己这么多年对唐初露的感情又算什么?
裴朔年深吸一口气,听到那边有些许动静传来,敛了神色,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忽然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高桥君吗?我是裴朔年……”
他的声音很冷静,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
他知道,但凡走出这一步,他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他和唐初露也永远没有办法回到以前的时光。
可他更没有办法接受她重新回到陆寒时的怀抱,那比让他直接去死还要难堪。
裴朔年闭了闭眼睛,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说:“你之前体检的时候查出有肾衰竭的迹象,我建议你可以进行肾脏移植手术,就会对你以后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
“不会有太大的风险,现在的肾脏移植手术已经很成熟,而且医院这边刚好有一个自愿捐献肾脏的健康人士,他跟你的肾脏刚好配型……”
“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安排你进行手术。”
“不会,我保证,整个手术过程都会非常的安全……”
住院医师对史密斯的家族遗传病进行调查时,唐初露和裴朔年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两人停住脚步,遥遥对视一眼。
裴朔年看到她身后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眼神闪烁了一下,“露露……”
他的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握紧拳头,又微微松开。
最后还是忍住了想要上前拥抱她的冲动,一脸平静地对她说:“妈那边的情况很稳定,春雨现在在照顾她,不用担心。”
唐初露“嗯”了一声,刚要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回头看了裴朔年一眼,“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你以后可以不用叫妈……”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好几遍,裴朔年总是当做没有听到。
这一次却没办法忽略心头涌上的异样和慌乱。
“你……不打算跟他离婚了?”他忍不住问。
唐初露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排斥跟他谈起这件事情,“这是我的私事。”
意思是她不愿意跟裴朔年谈论这些,可她之前明明都还肯定地告诉他感情跟感谢不一样,还是会跟陆寒时离婚。
这说明她已经动摇了。
裴朔年没说什么,只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去。
因为之前邵华强的儿子邵宝做手术时突发恶性高热,这种遗传方面的疾病医院方面十分重视,所以对史密斯的盘查很是详细。
史密斯本来就有些无聊,看到唐初露走了进来,眼睛一亮,“PrettyWife!”
唐初露笑了笑,用流利的英文对他说:“你好,我叫唐初露,叫我唐医生就好。”
她一向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花花大少,但是因为他同意给母亲捐肾,自然是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好的观感,除了感激之外就只有感激。
倒是一旁的裴朔年面色有些不满,但也没表现出来。
唐初露在语言方面的天赋一直很强,除了第一外语之外,日语也非常流利,有段时间选修过小语种,在艺术和语言方面展现过惊人的天赋。
裴朔年则是从小进行的精英教育,到大学才家道中落,但之前积累的那些能力从来就没有退步过,因此也能够很顺畅地跟史密斯交流,几乎不需要史密斯说中文,也不需要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