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的话他总说不出太多,永远只是简短的几句,总觉得好像说的过多,更像是在为自己的找借口,他向来不太相信言语的力量,更相信行动上的实际。
唐初露抬头看着他,“你知道我过去找你了?”
“大厅出现安保问题,调取监控查看,看到了你。”
唐初露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寒时上前一步,“……还生我气吗?”
唐初露平静地看着他,“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我没有怪过你,也没有生你的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一点都不像是故意赌气。
陆寒时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一句:“你怎么会和他一起?”
唐初露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如果你是说裴朔年的话,那天是个意外,我过去找你有事情,他是在我后面来的;如果你是说高桥君的话,他的肾脏跟妈匹配,所以我约他出来聊聊,但他因为酗酒的原因,肾脏也不太健康。”
她很坦然,毫无隐瞒且条理清晰地将这些事都跟陆寒时说了一遍。
陆寒时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说:“露露,我跟柳茹笙之间仅限于恩情……”
“我知道,你以前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唐初露忽然皱着眉头打断他,“她才经历过那样的遭遇,又为你不要命地挡刀,你照顾她是应该的,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
她的表现虽然冷静,可那冷静背后的深意却让人感到惶恐。
陆寒时下意识将她禁锢在身后的墙壁上,抬起她的下巴,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妻子,我跟你解释是理所当然。”
“是吗?”唐初露闻言,忽然无所谓地笑笑,甩开他的手,“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陆寒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沉着嗓音抱住面前的人,“我知道你生气,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我会尽快处理好柳茹笙的事情,不会让你等太久,露露,相信我。”
唐初露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一阵手机铃声忽然打断了她。
她看着陆寒时背对着自己接起电话,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转身进了洗手间。
陆寒时自然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深深地沉了下去。
临窗的位置,视线颇好。
高桥君看到这个陆寒时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还有些诧异:“露露呢?”
陆寒时动作一顿,冰冷的眼眸看了过去,薄唇微抬,“我记得你以前是她的病人,现在的病人对医生称呼都这么亲密?”
高桥君脸色有些难堪,“抱歉,是我逾越了,露……唐医生她还好吗?”
陆寒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没有唐初露在,丝毫不掩饰身上那股矜傲冷漠的气质。
他并没有那些世家公子哥看不起人的高高在上,却也没有虚与委蛇彬彬有礼的客套,更多的是一种对旁人不上心的淡漠和无视。
这和他的个人素养无关,更像是生来如此,天生带有厌世感,对任何事物都不在意。
高桥君看着这样的他,总觉得他和唐初露身上的气场完全不搭配,忍不住问:“冒昧地问一句,你和唐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陆寒时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陆寒时不会理会他,却没想到过了几秒钟之后,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一见钟情。”
高桥君有些愕然,看着陆寒时柔和下来的眉眼,还有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着说:“唐医生主动请我吃饭,我还以为她婚姻生活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和谐美满,看到你之后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虽然你有极好的外貌和极具吸引力的身材,可不温柔不贴心的爱人,却是不讨女人喜欢的。”
高桥君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是那种冷冰冰的爱人,看来是我看错了。”
陆寒时并不在意他语气里面的褒奖,反而语调冷沉地反问,“露露主动请你吃饭?”
高桥君为人开放,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大不了,坦诚道:“虽然我也很意外唐医生忽然联系我,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请我帮忙,结果她说只是单纯地请我吃顿饭而已。”
他给陆寒时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们都是很坦诚的人,只是朋友之间吃个饭而已,她好像没有那个意思,我现在也没有那个意思了。”
高桥君也觉得有些遗憾。
但君子有成人之美,爱情的美好就在两情相悦的朦胧,而不是你争我夺的一地鸡毛。
陆寒时眉眼微沉,纤长的手指在他递过来的茶杯上轻轻点着,没有要喝的意思。
唐初露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没有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没兴趣知道。
她拿起自己的包,跟高桥君打了声招呼,随即看一下陆寒时,“走吗?”
既然跟高桥君这边没有谈出一个结果,那么今天至少得把离婚的事情跟陆寒时说清楚。
陆寒时没有说话,站起身。
两人将高桥君送走之后,唐初露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再说?”
陆寒时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刚才高桥君说的话,眸色暗了暗,“你想跟我说什么?”
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她说她不想再当他的妻子,他知道唐初露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可此时此刻也不免怀疑她会因为生自己的气而做出什么让两人都不愉快的事情。
在唐初露回答之前,他忽然出声打断了她,“今天可能不行,下午要参加一个招标宴会,你陪我去?”
他刚才接到商会的电话,邀请他去参加今晚的招标,需要一个女伴,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他刚好用这件事情转移唐初露的注意力,等她没那么生气之后,再好好哄哄她。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唐初露立刻就有些炸毛,“你有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不可能陪你去什么鬼招标会!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既然你空不住时间,就应该早点告诉我!”
陆寒时皱起了眉头,低头捏住她的下巴,“你就这么想我?我刚才才接到消息,并不是故意。”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总之你浪费了我的时间!”唐初露有些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那这样也好,我们别说废话了,快刀斩乱麻,现在随便找个地方把话给说清楚,你去参加你的招标会也好,宴会也好,让谁陪你去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陆寒时知道她是在说气话,但这气话实实在在地给他添了堵。
忍了忍,他说:“别闹脾气,嗯?你实在有话想说,陪我参加这个宴会,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说了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