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君无奈地叹了口气,“保养?现在已经太晚了,年轻的时候不在意这些,只想多喝几杯,多谈几单生意,结果肾脏都出了问题,花多少钱都没有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医生说如果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的话都有可能要进行手术,哪里还敢喝酒?”
她话音刚落,唐初露的笑意就全部僵在了脸上。
他的肾脏出了问题,什么时候?
裴朔年怎么没有跟她说起?
高桥君点完单之后,见唐初露脸色发白,有些发呆的样子,忍不住拿着菜单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了?”
唐初露回过神来,勉强对他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看你这么年轻,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问题……”
高桥君忍不住苦笑,“是啊,我还这么年轻,这真不是人能受的罪,现在很后悔以前没有听医生的话……”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没有注意到唐初露有些失望的神情。
唐初露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偶尔应和几句,有些兴趣缺缺。
单品还没上来,高桥君就发现她情绪不高,还以为是自己说多了题外话惹她厌烦,便放下了话头,刻意开口问道:“裴总说你有事情要找我,具体是什么样的事情,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唐初露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高桥君一脸真诚的样子,叹了口气,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既然他自己的事已经出了问题,她好像也不合适再跟他提让他捐肾的事情,省得在他伤口上撒盐。
“真的?”高桥君眼里顿时闪过一抹亮光,但很快就黯淡下来,“唉……”
一个女人忽然无缘无故单独请一个男人吃饭,他这种久经情场的浪子肯定是知道其中的深意的,只是……
“露露,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现在……你明白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唐初露一惊:“……”
什么意思?他想到哪去了?
她刚要开口解释她没别的想法,身后忽然压下来一道阴影,头顶响起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
“说说看,你对我太太怎么个心有余法?怎么余?余多少?”
陆寒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一身合体挺拔的高定西装将他的身材衬得越大高大笔直,整个人散发出强大而有压迫性的气场。
他眼眸深沉而冰冷,看着高桥君时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那种来自上位者天生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说清楚点。”他一口日文说得极其流利,“你对我太太是什么心思。”
高桥君脑子里都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什么日语说得那么好,唐初露就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是说两个小时之后再过来吗?你怎么……”
“不想让你等,所以提前过来了。”
陆寒时对着她时,满眼的冰冷柔和不少,伸手捏捏她的脸,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没告诉我还有别的客人?”
说着,视线淡淡地扫过对面男人的脸,刚好藏住那一分的戾气。
高桥君刚才还在冒冷汗,看陆寒时这样子只当他是在开玩笑,“……露露,这就是你的丈夫?之前还没正式介绍过。”
唐初露也没想到陆寒时会突然出现,有些僵硬地将两人介绍了一遍,一时无话。
陆寒时丝毫没有打断了别人的觉悟,一只手撑在唐初露身后的椅背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同为男人,高桥君心里自然很清楚陆寒时对自己散发着敌意,脸上不显,却有些暗喜。
拥有这样一个丈夫,理智漂亮的妻子却还愿意单独约他出来吃饭,这足以说明他本人的魅力有多大。
尴尬的气氛一直维持到服务员将单品上上来的时候,餐桌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唐初露一言不发地用餐,忽然看见旁边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客气地将享用着她碟里的东西。
她一下就没了动作,眼神顿顿地看着陆寒时的手背,这才发现他这段时间瘦得有些过分。
皮肤下隐隐可见鼓起的青筋,嚣张地浮在上面,苍白的颜色比起以前多了一种病态的美感。
她敛了敛眉,收回视线。
毕竟人家丈夫都直接杀过来,对面的高桥君也收敛了不少。
期间他偶尔抬眸看一眼对面的两人,都忍不住暗暗感叹,唐医生的老公实在太极品。
高桥君一直自诩魅力无边,可在这副罕见的好皮相面前,竟难得没有生出往日的自信来。
这顿饭气氛诡异,吃到一半,唐初露擦了擦嘴,忽然站起身,“抱歉,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高桥君也放下了手里的餐具表示礼貌,唐初露看着身旁的男人,“你跟我一起去。”
陆寒时挑了挑眉,站起身,跟在唐初露身后离开。
高桥君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真是奇怪的夫妻……”
洗手间。
陆寒时身高腿长,就这么斜斜地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看着唐初露。
唐初露本来面无表情地走在他前面,忽然停下了脚步,就看到这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脾气瞬间又被勾了起来。
虽然已经做了决定,告诉自己要放下,但是在看到这个男人时说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是不可能的。
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淡淡地看着他,“怎么提前过来了?”
陆寒时也看得出她故作冷漠的姿态,没有戳穿,而是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想看你,就来了。”
猝不及防的温热停留在肌肤上,唐初露竟然本能的觉得贪恋。
下一秒她马上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很危险,连忙打掉他的手,“你别碰我!”
她激烈的排斥是男人没有想到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就沉了下去,闪烁之间溢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还没等唐初露反应过来,下一秒就陷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周围满是清冽的雨后雪松味道,前调过后又是沉稳的木质香,清淡却寒澈,是陆寒时身上她所熟悉的、独有的味道,满满地将她包围。
陆寒时紧紧抱着她,如果说之前还能在她面前强装镇定,那一刻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所有的伪装全部都破碎成云烟,在她冷漠的眼睛中消失不见。
他用力地抱着她,甚至要将她融入骨髓之中,抱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唐初露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索性任他这么抱着,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寒时才微微松开她,那颗震颤不已的心稍微平和了一些。
他用手捧住唐初露的脸,几乎贪婪地注视她脸上每个角落。
一想到那个时候吊灯很有可能砸在她身上,心脏的某个地方就像被人活活挖出了一块,鲜血淋漓地往下滴落。
他忍不住又要重新将她抱入怀中,这回唐初露直接伸手推了他一下,先他一步退了出来,“我说了,别碰我。”
陆寒时好看的眸子缩了缩,眼里有些晦涩,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去抱她,只说:“我那时不知道你去找我……你没受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