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普通的寒暄几句,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回电话,然后再叮嘱他几句让他注意身体?
还是要求他回归家庭,对柳茹笙的事情从此放手?
可是柳茹笙替他挡了刀,之前又伤成那样,哪怕陆寒时没有错也跟他有间接的关系,后面柳茹笙又救了他一命,她没办法强求他对柳茹笙不管不顾。
她是他的妻子,夫妻就是要共同面对,甚至可以说陆寒时对柳茹笙的责任也是唐初露对柳茹笙的责任,夫妻本就是共同利益体,她理解忍让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等等……
唐初露忽然瞳孔一颤,因为他们是夫妻,她才把自己框在这个到达的框架里面,逼着自己去认可陆寒时的行为,觉得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
那如果他们不是夫妻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跟这些破事再也没关系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看到大厅的电梯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那个气场卓然将身后那一群人都衬托的像背景板的男人,就是一个多星期没见的陆寒时。
他看上去好像瘦了不少,脸颊的棱角更加锋利,比起从前那种淡漠轻寒的气质更多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攻击性,眉眼似乎也更深沉了一些,让人更加看不透。
唐初露一下就顿住了脚步,下意识的侧了侧身,不想跟他对上视线。
她看到他旁边的柳茹笙,没有想到就连他工作的时候她都跟在身边。
以前陆寒时身边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男性,唐初露放心的不能再放心,虽然他和柳茹笙的距离看上去不算亲密,但在一群男人之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女性,而且陆寒时和她的颜值都十分突出抢眼,就显得他们格外般配。
难怪有那么多绯闻啊……
唐初露眼看他们朝这边走了过来,下意识的躲开,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
正好一群工作人员帮着一块巨大的落地窗从他们中间经过,唐初露下意识的跟着他们走。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对面的男人身上,没有注意到头顶悬挂的吊灯正摇摇欲坠。
吊灯上方露出一点泛光,如同人的眼白。
吊灯坠下来的那一刻迅速无比,所有人都听到动静,停了下来,柳茹笙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那吊灯在她和唐初露头顶中间的位置,那些工作人员一走开刚好能将她们两个都砸中。
唐初露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瞳孔猛的放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对面的陆寒时反应迅速的将柳茹笙抱离危险区域……
而她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呆呆的愣在原地,眼看着那吊灯朝着自己砸下来——
“快躲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周围立刻响起不约而同的尖叫声。
唐初露看着陆寒时只低头询问柳茹笙有没有受伤,丝毫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只觉得那一瞬间过得无比漫长……
短短的一秒钟,她的身体没有办法做出迅速的反应,但她的大脑却好像翻过了一页又一页,最终找到了之前一直不敢确定的那个答案。
她要离婚。
如果这吊灯砸下来她没死的话,她一定要离婚,再也不回头。
巨大的阴影蒙头而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唐初露,本能的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旁边,忽然冲出一道身影将她压倒在地上,耳边瞬间响起水晶吊灯掉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唐初露浑身颤抖,一瞬不瞬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裴朔年将她严丝合缝的护在身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都发出尖叫声,一颗星高高提起,又重重落下……
终于,大厅那头的陆寒时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周围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在陆寒时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全都成为了背景音。
唐初露觉得自己的精神状况可能真的出了点问题,有的时候反应极慢,有的时候快到让自己都惊讶。
在跟陆寒时对上视线之前,她转过脸,躲在了裴朔年的怀里。
裴朔年刚要问她有没有受伤,怀中突然传来一个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温热触感,耳边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一下就绷直了身子——
有多久没有被她拥抱过?
久到他都忘记了这种满足的滋味有多么美好。
他一直觉得世界上那么多女人,总能找到一个可以代替唐初露的,她们越和唐初露相似,他就越是当真,以为总能找到一个完全代替她的。
可是直到刚才真正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那细腻而温热的触感才让他恍然醒悟过来——
原来还是不同的,再像也不一样,也不是原来那个人。
哪怕是18岁的唐初露出现在他面前,那也不是完整的唐初露,而是唐初露人生中的一个阶段。
他要的是这个完整的人。
裴朔年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在她耳边沙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唐初露很快回答:“不要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整张脸都躲在他身下,脸上除了灰败的绝望之外还有某种坚定,看得裴朔年一阵失神。
“为什么?”他问。
唐初露摇头,“以后再跟你解释,别让他看见我这幅样子,求你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婚,就不想在对方面前露出任何的脆弱,也不想让陆寒时觉得她再次提出离婚只是因为在这次意外中他选择了柳茹笙而没有救自己——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她知道陆寒时没有救自己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她也在这里,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那一刻的绝望忽然让她清醒过来。
既然一份爱让她不快乐的话,那么就说明她爱的那个人是错的。
她和陆寒时的婚姻本应是一份温暖的港湾,稳定的家庭,可现在风雨飘摇,让她苦不堪言,她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裴朔年没有说话,胳膊上前撑了一下挡住她的侧脸,嘴唇都快贴到她的肌肤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侧,“好……”
这个动作让他感到左半边身体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吊灯掉下来并没有完全避开他,一部分碎片扎进了他左边那条胳膊,背上想必也是淤青一片。
只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短暂忘记疼痛,此刻却是清醒过来,放在唐初露头顶两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问自己一句有没有受伤,脑子里面想的都是那个男人。
他怎么不知道,只有在很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才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先生小姐,你们没事吧?”保安很快上前来,连忙叫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