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露看他这么敷衍地挑选礼物,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他之前送给柳茹笙的那条项链。
虽然说之后他把钱给要回来了,但心里面总归是有一根刺卡在那里,让她隐隐有些不舒服。
路上,陆寒时见她情绪有些闷,以为她是在担心接下来跟邵朗的见面,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亲,“有我在,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别担心,嗯?”
唐初露回过神来,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对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邵家老宅。
邵朗的生日每年都是在老宅办的,今年也不例外,请了许多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的时候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生日这些特殊日子不仅仅只是代表一种纪念,更多的是一种笼络人脉的方式。
唐初露和陆寒时抵达的时候,老宅外面已经停了无数辆豪车,相比较起来,陆寒时这一辆确实是算比较低调的。
唐初露将手放进他的臂弯里,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她记得自己上次过来的时候,在这个宴会上还遇到了一个蒙面的男人替她解围过,不知道那人今天会不会到场?
陆寒时看她一脸神游的样子,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哪里不舒服吗?”
唐初露回过神来对他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忽然看到柳茹笙远远朝两人走了过来,脸色一僵。
陆寒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柳茹笙时眸色顿了一下,其余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唐初露下意识抬头去看陆寒时的反应,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表情淡淡,好像对柳茹笙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波澜。
柳茹笙也挽着高旭豪的手臂,款款而来,先是对陆寒时礼貌而克制地点了点头,随即笑容温柔地看着唐初露,“我就知道露露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要是邵朗知道你愿意来他的生日宴会,肯定会很高兴。”
身旁的高旭豪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唐医生她之前跟邵朗有过什么矛盾吗?怎么都没听你跟我提起过……”
他话音刚落,唐初露的眼里面有些异样的情绪闪过。
按道理来说,这两个人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不应该这种小事柳茹笙都没有跟高旭豪提起。
但是她看柳茹笙的表情好像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一样,反而都没有理会高旭豪的话,而是转过头来看着陆寒时,“既然你老婆都已经不介意这件事情了,那以后看到我就不用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了吧?”
她说这话明显是开玩笑,还有一些夸张的成分。
陆寒时看到她从来都不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只会冷冷地转身走开。
这话其实也是故意说给唐初露听的,为的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虽然心里有千万个不甘愿,但柳茹笙也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够松懈下他们的防线。
果然,唐初露对她礼貌地笑了笑,“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要结婚了,我们都朝前看。”
柳茹笙嘴角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见陆寒时始终都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眼里面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被她藏了起来,只能转过头看着唐初露,“是啊,我很快就要和旭豪结婚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和寒时转眼间都成了家……”
一旁的高旭豪本来心情有些沉闷,听到柳茹笙这么说之后,表情才稍微好了一些,“笙儿,那边还有很多客人没有打招呼,我们先去那边吧!对了,我大伯他们家也来参加邵朗的生日会,还没给你介绍过他们,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他好像急于把柳茹笙带离这里一样,脸色掩盖不住的急切。
柳茹笙眼里面闪过一丝不耐,用指甲抠了抠掌心,面上还是温柔体贴地顺着高旭豪的意思,小鸟依人地离开了。
唐初露看着两人的背影,怎么看怎么不搭。
虽然高旭豪长得不丑,但是站在柳茹笙旁边就有点那啥想吃天鹅肉的意思。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唐初露忍不住问一旁的陆寒时,“我觉得高旭豪身上实在是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甚至想迅速步入婚姻殿堂的魅力。”
陆寒时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两颊,淡淡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他们两个结了婚,你正好松了口气。”
虽然这话说的没错,但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点让人不舒服的意味呢?
唐初露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别说的好像是我逼他们两个结婚一样,明明是他们自己自愿的……”
陆寒时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她去跟其他客人寒暄。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热搜的原因,唐初露还算是有点知名度,陆寒时将她介绍给他的客户时那些人也没有忽略她,反而热络地跟她攀谈。
唐初露观察着这些人对陆寒时的态度,心里面隐隐有种感觉——
陆寒时也许是真的把公司经营得很好,不然这些人不会对他这么恭敬,连带着对她这个陆太太都很是友善。
。
正当她四处观察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十分有存在感,让她想忽略都没办法。
唐初露忍不住看了过去,结果对上一双很熟悉的眼眸——
是裴朔年。
唐初露一开始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之前裴朔年一直在帮邵华强做事,涉及到的自然有很多邵家的产业,现在邵华强倒了,可是表面上的生意还是要做,所以哪怕邵朗和邵家的人都不怎么待见他,但是这种正式的宴会还是要做足了表面功夫邀请他过来。
唐初露记得自己刚刚和裴朔年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个富家少爷,在学校里面一呼百应。
哪怕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理会人的样子,也还是会有很多人巴结他。
她也去过裴朔年的家里,辉煌程度丝毫不比邵家要差,可能用金钱堆积起来的豪门也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倒塌也是一夕之间。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看过裴朔年那么意气风发的样子。
哪怕之前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过程中,也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一刻的风光,一晃眼甚至以为还是以前那个少年。
但是唐初露知道他再也不是他了。
只是时隔这么多年,再看到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脚下踩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闪闪发光地站在人群中央,还是不免有一些感慨。
哪怕早就没有了当年那种心动的感觉,依然会有种物是人非的惘然。
曾经的唐初露哪里想过以后会和裴朔年分开?又哪里会想过身边站着的男人会变成陆寒时?
更加没有想过,那个温润如玉的干净少年,如今会变成这样一个满手沾满了铜臭味,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
她只是跟裴朔年对视了几秒,便大大方方地跟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刚要移开视线,突然感觉腰上揽着的手猛地收紧了力道,让她被迫往身旁男人的方向贴了上去。
两人一瞬间严丝合缝地靠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这在外人看来无比恩爱,不由得对于这对夫妻露出了调侃的视线。
唐初露穿着平时不怎么穿的高跟鞋,被他这么一带,踉跄了几步,还好是倒在了他身上,要不然可能会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