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嘉之前就听过莫归暝跟他前女友的事情,年少相爱,轰轰烈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最后前女友离开国内远走高飞,莫归暝身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女人。
她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结婚更是潦草的决定。
许清嘉经常能够在深夜的时候,看到莫归暝坐在书房看着一个女人的照片出神,她虽然也会心痛嫉妒,但总想着要给他时间,以后就会慢慢忘记的。
她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那么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小心经营的婚姻一脚踩得支离破碎。
她本来都打算放手,但是却发现有了孩子,当时她还抱着一丝幻想,想着莫归暝看到检查单会不会有一丝丝动摇,会不会就不跟她离婚了……
结果莫归暝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接过那张检查单看了一眼,便随手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对她说:“离婚之前,孩子必须打掉,我不想留下任何没有必要的隐患。”
他口中的隐患,自然是阻止他和他前女友和好的一切因素,可许清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她想不通,那么一个冷漠的男人怎么会深情到这种地步?
莫归暝是海城最受景仰的阔少,无论是模样,能力,还是家世,都挑不出一个能够跟他相提并论的人,他想要任何女人,招招手就能扑上来一堆。
可是这些年来他却不近女色,没人再能靠进他的心。
哪怕当初被人抛弃,只要那个女人愿意回来,他就能够抛下一切重新接纳她。
这是怎样的情深似海?
许清嘉悲哀地发现,他们的感情越发坚贞不渝,就显得她的存在越发可笑卑微。
她和孩子对莫归暝来说只是意外的产物,又或者是漫长的时间里无聊的消遣,如果那个人没有回来的话,他可能会维持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可他心中的白月光终于回到了他身边,他怎么可能放手?
所以他甩开她的时候才会这么不留情面,丢弃她就像丢弃一颗没了火光的烟头。
许清嘉本来都打算认命了,但是肚子里面的小生命让她产生了叛逆的想法,她一直以来都很听莫归暝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忤逆他。
她偷偷逃走了。
后来……她又被抓了回来。
她本来以为莫归暝会继续强迫她把孩子打掉,但是他没有,他把她圈禁在这个小小的别墅里面,却并不限制她出门的自由。
两个人又好像回到了刚刚结婚时的状态,但许清嘉知道一切都变了。
莫归暝偶尔会回来,两个人就像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一样,没有任何的交流,基本的对话也少得可怜。
虽然别墅里的人都有意无意地不让她接触外界的消息,但她知道莫归暝跟那个女人已经在一起了。
他们光明正大在一切公众场合分享他们的恩爱,外人都只说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许清嘉的存在……
可笑的是,她曾经也是莫归暝正儿八经的妻子,现在却成了他圈养在家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许清嘉吸了吸鼻子,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出来。
结婚多久,她就眼巴巴地在他身后转了多久。
黏人、讨好、卑微、热切、换来的是男人的不以为意,日益冷淡的态度,以及全然不顾的冷漠。
她的一腔爱意,总是注入了冰天雪地里,如今也冷却了不少。
被莫归暝抓回来之后,许清嘉不再像以前那么乖巧听话,时不时给他找麻烦,表面上看着跟从前没两样,但是只要在莫归暝面前就会竖起全身的刺。
看着很温顺,但冷不丁就会突然扎人一下。
莫归暝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下更加厌烦她,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莫夫人每次都会用这件事情嘲讽她,在别墅里面也没少给她脸色看。
莫夫人是莫归暝的母亲,因为她怀了孩子的缘故,哪怕对她这个前媳妇怎么看怎么厌恶,但面子上还是过来照顾着。
许清嘉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很邪恶地想,要是莫归暝那个心上人知道这个男人的前妻还住在他家里,他妈妈也住在一起照顾她这个孕妇,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很确定莫归暝不会告诉那个女人这些,毕竟是被那么偏爱的人,自然是有一些傲气和自尊在里面,怎么可能愿意莫归暝还跟前妻不清不楚?
许清嘉想到了自己这些日子虽然是被软禁在别墅里,但也可以出去走动,只不过身边一直有人看守。
美名其曰是不想让她出事,但她心里明白,莫归暝只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出现在他心上人面前……
夜色沉沉,许清嘉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她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刚要往台阶下走,身旁的粉色箱子忽然倒地,发出“砰”的一声——
许清嘉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该在外面的莫归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冷峻的脸颊比外面的天气还要让人寒心,视线扫过她摔在地上的行李箱,冷冷开口:“这是什么?”
在莫归暝面前许清嘉永远像个鹌鹑一样胆小,此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看着他,“你长了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她话说完,一阵风吹过。
这阵寒风吹过两人之间,莫名地卷走了什么,只留下要命的窒息。
莫归暝垂眸看着她,半晌,指着地上的箱子,声音低沉清冽,“捡起来。”
许清嘉低着头没动,看着自己小巧的鞋头,鼻子有些发酸。
莫归暝不是个多么有耐心的人,又重复了一遍,“没听到我说话?许清嘉,捡起来。”
“离家出走的把戏你还要跟我玩多少次?你是不是觉得我同意你把孩子留下,就有资本在我面前任性?”他的声音比这冷空气还要刺骨,“我说最后一遍,捡起来。”
“是你弄倒的……”许清嘉吸了吸鼻子,小声反驳:“是你把我箱子弄倒的,要捡也是你捡。”
结婚以来,她违背莫归暝意愿的次数屈指可数,少到可怜。
莫归暝的耐心耗尽,也不习惯这样别扭的许清嘉,沉默着捡起了她的箱子,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回去。”
许清嘉习惯性地被他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别墅的大门刚好打开,出现了莫夫人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许清嘉你要死就死远点!别死在……”
莫夫人听见门外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以为是许清嘉,打开门就开骂,结果看到的是莫归暝那张倏然冷沉的脸。
她脸上的嚣张怒气顿时尴尬地消散,变成一种扭曲的讨好笑意,“归暝?你怎么回来了?”
莫归暝很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随即便移开视线,“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