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衣物可以吹干,但是西装却没法再穿,陆寒时打电话让助理送了一套过来。
助理很快就赶到,他将衣服送给陆寒时的时候,莫名感到一股迫人的视线压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慌。
陆寒时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扫过他,眼神跟平时一样淡漠,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我最讨厌自作主张和背叛,你好自为之。”
“陆工,我做错什么了吗……”助理脸色一僵,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面前的门却已经被人关上。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上,回想着刚才陆寒时那骇人的眼神,浑身都在颤抖。
难道……被发现了?
半晌,他又安下心来。
发现了又怎么样?他都是为了笙儿,一切都值得。
而且笙儿虽然清高,但却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他要是知道自己是为了她才得罪了陆寒时,不会不管自己。
笙儿又是陆寒时心里最重要的人,她说的话,他不会不听。
就算是陆寒时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而迁怒于他,也会看在笙儿的面子上,不会太为难他。
想到这里,助理松了口气,不停地自我安慰,试图让自己忘记刚才陆寒时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生吞活剥。
大概是因为陆寒时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显露出以前那副张扬不羁的模样,助理都快要忘了他从前是个怎样的人。
几乎人人忌惮。
绝非善类。
雨彻底停了。
唐初露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陆寒时刚好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还是一身西装笔挺,丝毫不见先前淋雨的狼狈。
唐初露从来猜不出他穿的是什么品牌,可每次看到他穿西装都会有一种被惊艳的感觉。
他是她见过穿西装白衬衫最好看的男人,本就精致深邃的五官越发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正是因为他的高不可攀,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偷偷仰望。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整天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干什么……”
“嗯?”陆寒时整理着袖口,没有听清她的话。
唐初露闭上了嘴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看,再看到一则新闻推送的时候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因为柳茹笙的原因,她现在也开始关注娱乐圈的消息,热搜上已经爆了,全部都在讨论柳茹笙公开恋情的事。
她往下刷了刷,发现柳茹笙公开的对象竟然是高旭豪!
唐初露眨了眨眼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柳茹笙她怎么突然官宣谈恋爱了?她不是……”
她不是喜欢陆寒时吗?
说完她抬头去看陆寒时的表情,想看看他有什么样的反应。
男人像是没听到一样,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唐初露看他不像是装作没反应的样子,又低头去看那些消息。
在她移开视线的时候,陆寒时眸色沉了沉,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唐初露还在奇怪柳茹笙为什么会突然跟高旭豪谈恋爱,突然想到什么,放下了手机,“高旭豪不是跟柳媛媛在一起吗?”
那天在拍卖会上的时候,她还看到他们两个人勾着胳膊,不像是分手了的样子,怎么一转眼高旭豪就成了柳茹笙的男朋友?
陆寒时对这些事情兴致缺缺,走到唐初露面前,在她头顶揉了一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唐初露没有说话,只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陆寒时,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又或者心里面其实是不舒服的,只是刚才才跟自己表过决心,现在肯定不能够将醋意表现出来。
陆寒时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在怀疑我?”
心思被拆穿,唐初露也不生气,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主要是担心你心情不好,又不能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憋坏了就不好了。”
她说的倒是坦荡得很,陆寒时还是从她的语气里面听出了一股蔫坏的酸醋味。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了笑,伸手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不会,你不跟我离婚了,我心情只会更好。”
唐初露也不再装,嗤了一声打开他的手,“我只是答应你先考虑考虑,又没有说一定不离婚,别高兴的太早。”
她话音刚落,陆寒时突然将她拉进怀中,“别考虑了,我明天就去做配型,嗯?”
唐初露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心里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她并没有因为捐肾的事而罪过陆寒时,虽然当时心里面有点不舒服,但很快就想开了。
“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你改变看法。”说完之后,唐初露觉得自己的说法可能不太诚恳,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在说反话。
调整了一下语气之后,她郑重地对陆寒时说:“作为一个医生,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你是你身体的主人,你想怎么处置你的器官都是你个人的自由和权利,任何人没有资格去置喙你……”
“不是勉强。”陆寒时打断她,“我想让你知道,我能做的不比裴朔年少。”
唐初露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脸色有了些微的变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真没必要这样……”
陆寒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不说这个,你今天晚上值夜班?”
唐初露点了点头,“妈的情况不太好,我得在这里守着。”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有些头疼,“节目组录制那边,我可能没办法再去了,只能够退赛……”
陆寒时看着她纠结的脸色,问:“你想去?”
唐初露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之后才摇摇头,“不去也可以,反正之前也只是试一试,最重要的还是医院的事情,而且妈现在的状况很差,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准备比赛……”
从小到大她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局面,她从来就没有过鱼和熊掌兼得的情况,基本上都需要她在两个自己非常在意的选择中舍弃另外一个。
她是一个医生,很多时候拿着手术刀面对病变的器官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办法做到两全其美,只能够尽力保住更加重要的那一部分。
失去的,也没办法回头。
夜逐渐深沉。
两人彻底说开之后,陆寒时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唐初露继续在医院值夜班。
到了整点的时候,她起身去了唐母的病房。
这段时间唐春雨都跟唐母住在一起,房间里面买了两个床位,方便她照顾。
果不其然,她进来的时候,唐春雨已经在床上睡得很死了。
之前她叮嘱过她晚上一定要定时起夜确定唐母的情况没有恶化,每次她都坚持不到后半夜。
唐初露摇了摇头,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可偏偏唐母又不愿意让她请护工,说是唐春雨照顾的很好,请护工又要多花钱。
她哪里不知道唐母就是在无条件偏袒唐春雨?而且护工做的事情她另一个女儿也能做,为什么不干脆都让唐初露包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