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是在录制节目的现场,怎么会突然就到了医院?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果然手套已经不见。
几个零星的片段闪过她的脑海,她忽然情绪激动起来,用力地抓住了唐初露的手,“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啊?你告诉我,是不是都知道了!”
唐初露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皱着眉头低头去看他。的双手。
凯莉不只是手腕震颤,而且肌肉无力,哪怕是抓着自己也感受不到她的力量。
一旁的陆南方见她有些狂躁,怕她伤到唐初露,连忙安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病,请你配合医生调查,否则耽误了病情,辛苦的还是你自己……”
凯莉直接一个枕头朝他砸了过去,歇斯底里地尖叫,“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唐初露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视线忽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收了声。
柳茹笙和陆寒时是两个人一起过来的,并排站在门口。
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金童玉女的两个人。
唐初露庆幸自己现在是处在工作状态中,没有多余的感情去难受。
否则看到两个人出双入对的样子,指不定有多生气。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柳茹笙前面,指了指正在发疯的凯莉,“这是你的朋友,你问她到底想不想治,不想治的话赶紧出院,不要浪费医院资源。”
柳茹笙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那么冲,皱了一下眉,“唐医生,话不是这么说,她现在本来就情绪不稳定,也不是故意要这么激动的……”
说着,她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说:“凯莉虽然是我的朋友,但也是你的病人,能不能不要把你对我的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就当是我求你的了……”
这话把唐初露给听笑了,“抱歉,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够影响我的工作状态,你算哪根葱?”
还没有等柳茹笙开口说话,她就立刻收敛了笑意,回头对陆南方说:“走吧,让她朋友去处理,等她想通了我们再过来,省得她等会还要攻击我们。”
陆南方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离开。
其他几个医务人员也全部都离开了病房。
柳茹笙听到唐初露的话,也有些担心凯莉,抬腿走了进去,“感觉好点没有?你都担心死我了……”
接下来她们两个人说了什么,陆寒时一个字都没听到,随意地靠在门口,只看着唐初露那么白色的背影,眼眸有些深邃。
他看得出来,刚才唐初露的确不是故意在气他,只是因为她在工作时习惯性严肃认真,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情。
他作为一个行外人,自然是被排除在她的工作状态之外。
但显然,那个叫做陆南方的医生,很容易跟她走到一起去,他们在工作上很合拍。
陆寒时觉得有些闷,轻轻扯了一下领口。
“什么?唐初露竟然让你把我的家人叫过来,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病床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柳茹笙小声的安抚,“她毕竟是医生,当然有他们的考量,要不……”
“不!不可能!”凯莉猩红着眼,喘着气说:“你明明知道我跟我家里人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不可能过来的,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副样子!”
她心里难受得要命,忽然恶狠狠地说:“是不是那个姓唐的医生故意要看我笑话?我就知道,她不就是觉得我在她比赛的时候刁难了她吗?”
“这样的人也能做医生?真是恶心,呸!”
凯莉的脾气有的时候跟小孩子差不多,喜欢迁怒,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把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
听她这么说,柳茹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男人,见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连忙对凯莉说:“没有,你误会唐医生了,她很在意你的病情,而且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医生,不是你说的那样……”
凯莉冷笑了一声,“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了,你之前带我过来找唐初露看病,不就是想让我找她麻烦?”
柳茹笙瞪大了眼睛,“你乱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别把人都当傻子,北城的医院那么多,医生有那么多,怎么就偏偏让我认识了唐初露?”
“凯莉!”
陆寒时的视线已经往这边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眸里平静淡冷,看不到一丝波澜。
但偏偏是这样的眼神最有压迫性,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神。
柳茹笙猛地站起身子,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简直是疯了!”
说完,她连忙走到陆寒时面前,“你别听她乱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因为知道唐医生很优秀,所以才带着凯莉来找她的。”
陆寒时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
柳茹笙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大方地笑了,“你该不会不相信我吧?那个时候唐医生可是在业内声名大噪,因为做了一起接头手术,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号……”
说着,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只能说我的确是慕名而来,要是这样你都不相信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寒时看了她一会,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茹笙立刻就展开笑颜,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面前的男人直接越过她朝病床的方向走去,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凯莉还在那边自顾自的抓狂,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朝自己走来。
陆寒时在她面前站定,白色的衬衫衬得人修长挺拔,气场强大而迫人,“你刚才说,你在录制现场为难她?”
男人的声音清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凯莉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一直在颤抖的双手让画面变得有些滑稽,硬着头皮道:“我可没有为难他,我只是要求比较高而已,是她自己小人之心,她肯定是在报复我……”
“说够了?”陆寒时抬手在眉心按了一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有些不耐烦,“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凯莉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闭上了嘴。
陆寒时看着她不停抖动的双手,眼里古井无波,一只手放在西装裤袋里,缓缓吐字,“你的手……让你很痛苦?”
凯莉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陆寒时并不介意她的沉默,继续问:“是不是觉得你的手不可能治好?”
凯莉脸色一白,低下了头,表情有些痛苦,“是……”
陆寒时像是没看到一样,“那干脆不要了,你觉得怎么样?”
凯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陆寒时淡淡勾唇,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反正治不好,废手一双,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他纤长的手指在床头点了点,“……不如砍了?”
凯莉眼眸猛颤,像是一瞬间置于冰冷寒川之中,浑身都抖了起来。
这张本来好看到极致的脸,此时竟然像前来索命的修罗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柳茹笙站在门口,有些惊愕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办公室。